第400章 副将郑宁安
李昭连忙唤御医入内,御医一看,只见她面颊泛红,再一探,额上烫得吓人。
御医不敢托大,连将同僚一齐唤了进来,轮番诊断。
最后她们给出结果:李昭没有感染疟疾,她虽宿在山中,但吃食和往常一样精细,之所以会出现不适,是因为不耐瘴湿,水土不服。
李昭的体质虽远胜常人,但断腿之事对她损伤很大,她底子不好,耗费了太多心神,又睡得晚,叠加起来,这才没撑住。
御医给李昭开了药,嘱咐她要多休息。
李昭喝了药汤后,身上的不适消退,她屏退杂念,早早入睡。
翌日,李昭因着状态不好,加上太久没有冲锋,没有亲自上阵,而是选了张广。
张广乃游击将军,先前征西域时、打朔翰时,她都十分勇猛,立下了赫赫功劳。
张广率领骑兵作为主力冲锋,安南王滑不溜秋,远远看见张广带着大队骑兵过来,立马毫不犹豫地逃跑。
人跑不过马,她便分出小股士兵垫后,用她们的身体作为阻挡马儿脚步的障碍,自己则遁入山中。
这一战,虽然没能生擒安南王,但安南那边损失了两千人。
两千人是个很大的数字,先前虽然大安一直占据上风,但安南王很狡猾,加上有地势限制,大安弄不出什么大动静。
顶多和安南军发生一些“摩擦”,一战过后,对面丢下几百具尸体。
这一战死了两千人,战损率很高,安南军队仍旧维持着基本的阵型。
在先前的战斗中,安南军中的杂牌早已死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精锐和老兵。其中的将领跟随安南王吞灭占城,个个封侯败将,吃尽了好处,自然忠心耿耿。
两方又陷入胶着之势。
能留在安南的时间越来越少了,李昭每日既要查看战报、审阅各将文书,还要时刻关注东都和白藤江的情况,不能让安南王溜走,寻找出手最合适的时机。
她忙得焦头烂额,因着御医叮嘱,她每日尽可能多睡一会儿,但加起来也不过三个时辰。
在征伐朔翰时,李昭只在决战的时候多费了些心神,平时将军务全权交于秦阅,秦阅总能做出很合适的决策,有时即使李昭亲至也不能比她做得更好。
然而现在李昭对着郑宁安不能这样做,郑宁安悍勇无双,是一员猛将,但勇猛有余,谋略不足,又没有秦阅的能力和威望。
李昭带她过来,是有意提拔她,带着她混战功。
郑宁安平时还算凑合,但这种关键时期,大事必须交到李昭手里。
李昭很累,而郑宁安也看不懂眼色,时常拿些细枝末节的事来问她。
郑宁安忠心耿耿,李昭毫不怀疑落入险境的时候会以身相替,替她去死,但她还是开始看郑宁安不顺眼。
自己是天潢贵胄,当世无敌,为她而死和愿意为她而死的人不知多少,郑宁安只是其中一员,并不突出,反而能力不足,让她受累。
往日朝廷派驻监军,多是母皇亲信,她们管得多,但也很有本事。
李昭不由生出怨念,怎么她的人就这么废?
姜念之这个没怎么打过仗的人,都能做得比郑宁安好十倍。
姜念之在这里,她至少可以把大事都放心交出去,姜念之虽是文臣,但在岭南打造反的世族的时候,把她们收拾得很干净。
某一日,李昭突然晕倒在地,她全身酸软无力,潮热不退。
御医一探,发现她的病症竟然加重了。
原因既复杂又简单,依旧是“水土不服”。
水土不服之症有轻有重,轻症为胃口差、拉肚子,严重起来能要人命。
李昭是再正宗不过的北人,出生在京城,曾去西域、北境征战,这些地方都在北方,她一下来到极南之地,不适应是很正常的。
京营中的士兵,发病的人数比边军多,情况普遍也更为严重,可在发病的人中,多为轻症,严重到需要卧床,只有寥寥十几人。
怎么厄运偏偏就降临到了李昭身上呢?
御医全力诊治,李昭却并未好转,反而反复寒热,陷入昏迷。
她的情况十分严重,再这样下去,很可能会死!
御医强烈建议给李昭换个地方,山中闷湿,需出山去,把她移到干爽之处静养。
多邦城倒是符合条件,且易守难攻,适合用来安置皇帝。
皇帝昏迷,作为副将,郑安宁暂领全军,她下令停止进攻,撤出山林,护送李昭前往多邦城休养。
军中人心惶惶。
李昭在军中威望极高,早已成为信仰一般的存在,战神二字并不夸张,有士兵真把她当做神明日日祭拜。
李昭此前并不阻止这种狂热,而是任其发酵。
在人们心中,李昭不是凡人,她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腿断了,能好起来,她的母皇却因为乱吃丹药“病死”。
如今李昭竟然病了,天神怎么会病?
这是不祥之兆啊,是不是她们要输了?
李昭昏迷在外人看来不是能用水土不服四个字解释的,她们仿佛看到神像上多了一道裂痕,永远不败的神,竟也只是一个凡人吗?
大帐之中,诸将聚集。
有人提议,立刻班师回朝。
也有人说,只差最后一点就能拿下安南王了,应该继续打,扩大战果,若这次放过安南王,让她养精蓄锐,她们来日想再入安南,可不容易。
有人说,若安南王愿意求和称臣,她们愿意顺着台阶下,接受她的投降。
更有人建议传信给丞相,是打是撤,让她做决断,丞相有监国之名。
很快有人冷笑,安南和京城相隔万里,她们想收到回信要一月左右,那时黄花菜都凉了。
最后,她们齐齐看向郑宁安,问她的想法。
郑宁安有些心慌,她能当上右都督,是因为她是李昭的旧部,是被强行提拔上来的,她更习惯别人给她一个命令,她去执行。
但皇帝昏迷不醒,在场的只有兵部侍郎、主事和一些都督府的武将,资历上没有强过她的,她在其中官职也是最高的。
郑宁安苦着脸,给出四个字:“按兵不动。”
她马不停蹄清点损耗,整肃军队,告诉士兵们皇帝健康的消息。
然后立刻给姜念之传信,皇帝病倒这种大事,必须告知丞相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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