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温柔乡和名利场
乌柘罗不甘示弱,他魅眼如丝,把红袖一抛,环住姜念之的颈侧,随后飘忽靠近,把自己送到她面前,让她一伸手就能够到。
林清的到来,令他们两人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以前府中尽是些人老珠黄的老男人,他们兄弟联手,在这姜府之中没有敌手。
而林清显然是位劲敌,他的歌声如此美妙,想必容貌也不会比他们兄弟差。
见了两兄弟的动作,林清声音一颤,歌声渐渐哀戚起来,到最后,简直把菩萨蛮唱成了乌夜啼。
他的歌声比乌氏兄弟的舞姿更引人注目,姜念之挥挥手,让乌白和乌柘罗退下。
她朝林清走过去,揭下他的幂篱,只见他满脸都是泪水。
姜念之拉着他坐下,为他擦了擦泪水,柔声问:“怎么了?”
林清问:“你现在有了新人,会厌弃我吗?”
“你怎么会这么想?新人有新人的好,旧人有旧人的好,我不是喜新厌旧的人。”姜念之拉着他的手,“我很喜欢你。”
她这话不是假话。
林清的尾巴刚变成腿时,时常赤足,衣服穿得松松垮垮,如今他衣冠整齐,穿起鞋子,束起头发,发间缀着碧玉明珠,腰间挂着玉佩香囊,远远看去,真像一位翩翩公子。
不过他的容貌太过扎眼,那些所谓的世家公子不及他分毫。
林清低下头,姜念之这话似乎是真的,她一直很宝贝他,她将他藏在小院中,从不让外人进来,侍从进来送东西,必须低着头垂着眼,不能多看一眼。
林清问:“那你为什么让我给他们唱歌?”
他知道那两个人来自朔翰,是败国送上的贡品。
姜念之说他是最与众不同的,却在乌氏兄弟跳舞时让他在旁边伴奏,唱菩萨蛮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变得和他们一样,不再是特殊的存在了。
姜念之解释道:“你的歌喉最是美妙,他们的舞姿也堪称世间少有,今日这一场歌舞,有谁不会喜欢?”
林清仍旧有些委屈,他不觉得那两个人的舞姿配得上他的歌声,不过既然姜念之喜欢,日后他可以再唱。
林清顿了顿,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念之,我想要一个名分。
那两个朔翰人都能被你纳为小侍,凭什么我不行?”
姜念之不想给林清名分,但她还是问道:“你想要什么名分?”
林清毫不犹豫地说:“我想做贵侍。”
姜念之已有正夫、平夫和侧夫,他只能做贵侍了。
姜念之说:“阿清,贵侍的位置配不上你,可正夫的位置……也已经被人占了。”
她轻轻笑道:“阿清,其实你跟他们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们都会年老色衰,到时自然不会再得到我的宠爱,而你会一直以最完美的姿态陪着我,在我的有生之年,我们可以做一对神仙眷侣。
所以你何必自甘堕落和他们比?”
林清又高兴起来,对啊,他是鲛人,他衰老的速度比常人要慢上许多,可以陪姜念之走到她生命的尽头。
姜念之说要和他相伴一生,如果不是正夫的位置上有人,正夫之位就是他的了。
可人类寿短,他又能陪姜念之多少年?林清暗暗担忧起来。
传说鲛人心可延寿,要不要剖一半给她,万一没用呢……
林清眸中染上哀恸,他勉强开口说道:“念之,我不要名分了,以后我只做你的阿清,好不好?”
姜念之点头,“好。”
这日之后,姜念之过上了“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的日子,下了值,要么听林清唱歌,要么看乌白和乌柘罗跳舞。
乌氏兄弟单论容貌比不上李灼,胜在很有风情,让人着迷。
轮到去李灼院中的日子,姜念之还是会去,毕竟在外人面前,她和李灼十分恩爱,入宫也是形影不离。
进了李灼院中后,她只看看他的脸,不做任何事,李灼对此没有什么反应。
却会在梦里流眼泪,说梦话,大致是些“死鲛人”“该死的朔翰人”之类的话。
*
姜念之沉迷林清和乌氏兄弟,去别的夫侍那里的时间越发少了,渐渐的,连他们的样子都想不起了。
一日,管家入了院子,禀告道:“主君,陆贵侍晕倒了,您可要过去看看?”
陆贵侍?陆嘉羽?他怎么了?难道是在邀宠?
姜念之说:“带路吧。”
等到了陆嘉羽院中,只见他躺在榻上,面色发白,不知从何时起,他身上已披上一身厚厚的大氅。
姜念之这才想起陆嘉羽身体不好,他曾为了救她,被熊拍了一掌,伤了心脉。
想起这个,姜念之顿时感觉一棒子狠狠砸在头上,让她头晕目眩,她心中顿时涌出无数愧疚,忙让医师诊治。
医师说:“贵侍心脉破损,底子很差,今日之所以晕倒,是忧思过度所致。”
姜念之想,大概是因为她,算了算,她来陆嘉羽房中的次数是最少的。
她命人熬了药汤来,等陆嘉羽醒了,亲自喂他喝下。
她握着陆嘉羽的手说:“嘉羽,是我对不起你,以后……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陆嘉羽笑得幸福,他说话有些艰难,但还是断断续续把一句话说完了,“只要、妻主好,嘉羽就好。”
陆嘉羽的手有些冰冷,姜念之一直握着,直到他的手重新变得温暖起来。
这一夜,她没有离开,一直留在陆嘉羽的小院里陪他。
此后,姜念之来陆嘉羽这的次数多了起来。
陆嘉羽的容貌只是中上,比不得府中的其它人,但姜念之对他有些额外的怜惜,每当想起他,她那颗冷硬的心总会变得柔软一些。
*
闲暇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姜念之很快就从温柔乡回到了名利场中。
休整了两个月之后,李昭决定征讨安南,这次,她依旧要御驾亲征。
即使李昭已经去过一次朔翰且安然归来,即使她已经立了太子,群臣依旧纷纷上书。
千金之子不坐垂堂,更何况是万乘之尊?
姜念之带着文武百官至乾元殿前请命,请李昭委派一位将领为征南主将,不必亲自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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