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手握王爵,口含天宪
老猎人把穷鱼部和朔翰王勾结的始末尽数说给了徐轻灵听。
其实她当初很不赞同老族长收留朔翰王的行为。
朔翰是漠北赫赫有名的大国,强大富饶,在她们这些猎人眼中,朔翰人已是了不得的“天上人”。
如此强大的朔翰如今竟成了丧家之犬,朔翰王带着几百残兵慌不择路逃入林海之中,向她们乞食,老猎人知道,是大安让她们沦落到这个田地的。
大安是南边与朔翰接壤的大国,国土比朔翰大上三四倍,和朔翰有来有回打了几十年。
穷鱼部无论是和鼎盛的朔翰还是现在的大安比,都不过只是一只小小的蚂蚁,一不留神就会被踩死。
在朔翰和大安的角逐中,显然是大安占了上风,大安比朔翰更强,得罪了大安,对穷鱼部有什么好处?
老猎人看着徐轻灵,郑重地问:“穷鱼部做了这样坏的事,你们会怎么对我们?”
徐轻灵知道老猎人这是在权衡,老猎人问的不是“大安会怎么惩罚穷鱼部”,而是“大安会不会宽恕我们”。
徐轻灵微微一笑,不急不缓地答道:“私藏贼寇乃是重罪,当流放千里,徒三年。”
她话锋一转:“不过,你们及时投诚,没有错上加错,只要你们帮我们抓住朔翰王,功过相抵,大安不仅不追究你们的罪过,还会奖赏你们。”
徐轻灵从怀中拿出一小块金子递给老猎人,这块金子重三两。
老猎人看着手中的小金块,眼中冒出些惊奇来,她知道金子,这是比银子还值钱的宝贝。
徐轻灵说:“这些东西以后你们还会有很多。
大安皇帝有令,生擒朔翰王者,赏银万两,擒、杀朔翰将领、贵族、官吏者,赏银千两。
你们虽不是大安人,可该有的赏赐一样会有。”
诱惑摆在眼前,老猎人仍有些犹豫地说:“可你只是个小官,你怎么证明你说的话一定作数?”
朔翰王在这里的消息恐怕已经被眼前的这个小将传出去了,大势已不可逆转,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多争取一些筹码。
徐轻灵微微昂起头,说:“我是大安的武状元,初入仕便封五品守备,统领三百营兵。”
老猎人不知道什么是守备,但一听三百营兵她就明白了,眼前这个年轻人比族长还大。
她们穷鱼部有两百多人,但能上阵当兵的才一百三十人左右,一个守备,等于两个多族长。
她有些肃然起敬。
徐轻灵放低声音:“寻常进士入仕最多封六品,而我有五品,你可知我背后的人是谁?”
“是谁?”老猎人问。
徐轻灵说:“我和大安的丞相大人是老乡,还一起读过书,她很照顾我,你可知丞相是什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她的地位仅次于大安的皇帝陛下。”
她的母亲在文州很受排挤,而她到了漠南之后,她的上司们对她无一不是恭维客气,官场里的老油子总爱欺负年轻人,而她遇到的每一个人都慈眉善目,对她掏心掏肺。
总兵还亲自接见过她,旁敲侧击地问她和姜念之的关系,她打哈哈说只是同乡,总兵仍旧对她十分关照。
朝廷征召漠南边军入漠北作战时,总兵问她要不要去,毕竟打仗很容易死人,如果她不想去,可以让她待在漠南。她说要去,总兵便将她编入东军,将她的营帐安排在大营中间,敌袭的时候,这个位置最安全;她和手下人领到的军械都是新的,还领到了几把火铳。
得知她想要建功立业,总兵将她安排进了前锋,在旁边布置了几队老兵护着。
徐轻灵知道张总兵是个好人,不过她心里清楚,她能得到这些待遇都是因为姜念之。
谁也不想得罪丞相。姜丞相的威势比往日的宋相更盛。
宋相是清流之首,更是皇帝的打手,在皇帝不需要她办事的时候,她都安安静静,做个和事佬,调和各方,并不张扬。
而姜念之是明着揽权,在朝中呼风唤雨,可谓是手握王爵,口含天宪。
先帝的宠臣党因她陨落,太子党被她联合江南士人一起打压,丞相党被她瓜分。
新帝登基后,提拔了不少旧部,但她们大多是武将,身份敏感,除了军权碰不得其它权力,朝中大事,无一不是姜念之代行。
皇帝组建清稽司,清稽司的内侍欲代天子拟诏、盖印,被姜念之看见过一回,没过几天就让人弹劾,把这些权力移到了翰林院手中,清稽司之后也一直被她压制。
姜念之一路走过来,斗倒了不少对手,这些人都是庞然大物,却在她手中撑不了几个来回。
姜念之是实打实的权相,名声还很好,她做了不少实事,又清田又查海税,给朝廷弄了不少钱,她还搞了释仆,狠狠打压了江南士人,让江南沦为她的钱袋子。
更致命的是,皇帝还对她十分信任,大事小事都听从她的意见。
姜念之娶了皇帝唯一的弟弟,身份上是皇亲国戚,可谓是坚不可摧,万年不倒,她唯一的缺点就是身后没有一个庞大的家族。
不过她一个人就是一个大家族,不知压过多少世家。
可以说,姜念之在京城打个喷嚏,远在漠南都能感受得到震动。所有人都在仰望她。
“丞相?比朔翰王的右相还厉害?”老猎人问。
朔翰王得了两个熊掌,自己吃一个,右相吃半个。
徐轻灵不屑地笑笑:“右相怎么比得上丞相,左相和右相加在一起都比不上她。”
那真是相当可怕,老猎人在心里说,不过她还是不敢相信徐轻灵,她说:“你向地母起誓,只要穷鱼部帮了你,大安就不会亏待我们。”
地母养育了山林、野兽、草木、湖泊,是大地的主宰,是她们信仰的神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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