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曾是强敌
在归化城外的大营中休整数日后,李昭将大军分为三路。
分别是中路大军、东路大军,西路大军。其中东西各三万,中路四万,加上那一万随行护卫的亲军,中路坐拥五万大军。
李昭、秦阅领中路大军。
漠南总兵张品领东路大军。
都督府右都督郑宁安领西路大军。
东路大军率先出发,出归化城一路向东,清理路上朔翰的散骑和探子、勘察情报,为大军开路,并寻找能供大军扎营的地方。
西路大军随后出发,向东前往阴山北麓,那里没有屏障,只有大片戈壁,若朔翰骑兵进入戈壁,卡住西边,截断后路,大军危矣。
中路大军未动,留守大本营,静观其变。
深夜。
中军帐中灯火通明,李昭独自一人站在沙盘前。
上一次与朔翰交战时,是在大安北境的边境线上,这一次,她们到了漠南归化城,战线往前推进了不少,再往前一步,便是漠北。
李昭已经多年不曾踏出皇宫,这次重新踏上战场,她感觉有些陌生。
不过自有记忆起,她大部分时间待在战场上,面对这种局面也不曾慌乱,反而对这一仗很有信心。
大安上下为这一战筹备了太久,此次出征的十万大军皆是精锐,朔翰本就是大安的手下败将,大军压境之下,朔翰必败。
此前大臣们不许她亲自上阵,她干脆地答应了,因为她知道,朔翰的溃败无可阻挡,她们想要扭转战局,唯一的突破口……是擒获她这个主将。
李昭是大安的统帅又是大安的皇帝,若她亲自上了战场,朔翰必定不计代价撕开防线,奔到她面前来,她虽武艺超群,但到底是个凡人,几百人几千人一齐冲上来,她也只能束手就擒。
她以前喜欢亲自上阵,这次却要改一改了。她会一直待在安全的地方,指挥大军往前推进。
朔翰失了漠南,只余漠北,退无可退,若她们不想将漠北拱手让人,只能和她们对上,一旦决战,朔翰必死。
毕竟,朔翰已经不是从前的朔翰了。
不久前,藏在朔翰的探子回传了一些消息,朔翰王在组织军队。
多年前朔翰大败,主力覆灭,但仍有一支残军侥幸逃出,加上留守在王庭附近的士兵,以及从近年投靠朔翰的大小部落中抽出的兵员,朔翰共凑出四万骑。
朔翰曾是大安的强敌。李昭的思绪飘回过去。
朔翰的骑兵十分凶猛,连七岁的孩子都会骑马,漠南的肥沃草场,源源不断地产出好马。
多年前,朔翰王带着七万可以上马作战的适龄丁口大举南下,十分猖狂,言之凿凿要踏平北境。
这七万人中,虽有带着毡帐、家眷、牛羊南下,打算攻入北境后在此放牧定居,拖累重重之人,除此之外,也有四万精锐,这是一个相当可怕的数字。
大安这边……
西域、漠南和漠北的牧场出产的马儿最好,北境虽有马苑,但因着较为湿热,没有连片的草原,战马的来源向来紧张,品质也稍稍低了一些。
西域归附后,虽凑出了一些战马,却不能立刻上阵,还需操练。
此时,朔翰正大肆扰边,接连攻下北境两座城池,若非暂时被要塞阻挡……
大安连夜凑了二十万军队,这二十万不包括后勤闲杂人员,但也并非都是精锐,不过是把几支边军和李昭从西域带回的军队凑在一起,数量上形成碾压,战力跟朔翰的精锐没法比。
这次大战,仍旧由李昭挂帅。
硬拼不行,大安人多,也不能随便死。
朔翰骑兵威力很大,十分灵活,李昭不与她们比骑兵,而是以“阵”制之。
首先,她令火器营在远处用重炮轰击马队,结起车阵,将庞大的辎重车围到一处,在车轮之间架起拒马和长矛,待朔翰骑兵冲过来时,躲在阵后的火枪手、弓箭手轮番射击。
待朔翰骑兵再近一些,则结起长枪阵,竖起盾牌,架起长枪,长枪如墙,骑兵冲过来,盾牌后的刀牌手趁乱砍马腿。
几轮下来,朔翰骑兵的队形势必混乱,这时,以逸待劳的大安骑兵从两翼冲出与朔翰厮杀。
除此之外,李昭还亲率亲军冲阵,她的亲军是大安最精锐的部队,实力比之朔翰精锐高出一节,朔翰骑兵很快被冲散。
朔翰不擅长守城,大安很快就将失去的两座城池夺了回来,小胜几次,但也仅仅只是小胜。
朔翰的骑兵跑得很快,一开始会陷入阵中,但稍作调整后,立刻后军转前军,逃之夭夭,几日后重整旗鼓,再度来犯。
李昭不想要小胜,她真正的目标是覆灭朔翰的主力。
她选定了一处狭窄的河谷作为两军交战的战场,这里也将是朔翰主力的坟墓。
骑兵的威力在狭窄的河谷中会被大大削弱,如何令朔翰的主力乖乖走进这里?
李昭作为大安主将,一般都会被大军层层环绕,即使她带着亲军出营作战,也不会走远,大军随时在侧准备支援。
李昭选择把自己作为诱饵抛出去引朔翰上钩。
她带着一万将士追击一小支落单的朔翰军队,几夜之后,这支落单的军队被灭掉,由于过于深入,李昭也不慎来到了朔翰大军附近,和朔翰大军左翼直直撞上。
统领朔翰左翼的将军是朔翰王的侄女,此前她们交过手,李昭知道此人轻敌冒进,于是稍稍放慢脚步,让朔翰左翼追上自己,再露出破绽。
朔翰左翼果然朝着那处猛攻,乱杀一阵,李昭佯装不敌,逃入河谷,朔翰左翼果然毫不犹豫涌入,并派出信使通知朔翰王。
朔翰王坐镇中军,即使她是一位久经沙场的老将,收到消息后,也忍不住激动万分。
她的侄女竟然亲眼看到了大安的那位楚王殿下!
朔翰王向来将李昭视作劲敌,李昭覆灭西域,当世无敌,朔翰看在眼里,也有些恐惧,李昭很年轻,而朔翰王已经老了,再过二十年,朔翰王已经入土,而李昭正是盛年。
只怕到时猎手和猎物的位置就该换一换了,大安变成豺狼,朔翰成了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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