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母之爱子
皇帝冷笑着说:“姜念之,你要朕收回成命?”
“是,微臣对殿下无意,不想委屈了殿下。”
“无意?”
一直安安静静站在那里的李灼动了,他拿出婚书,递给皇帝身边的近侍,近侍又转呈给皇帝。
“母皇,您看……”
皇帝一看,将婚书甩到地上,“姜念之,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姜念之上前两步,看清纸上写着的字后,心里的侥幸彻底消失了,李灼竟然真的把这封婚书拿出来了。
“陛下明鉴。”
姜念之说:“微臣没有写过这样的字。”
“陛下应该看过我的卷子,上面的字迹和这封婚书上的完全不一样。”
她敢这样说,不过是仗着这些人暂时不知道她会用左手写字,可若是她们觉察出了这一点,要验她的左手,也是验得出来的。
靠这些狡辩的话不能拖延太久……
姜念之马上又开口说:“微臣曾经作为集英书院的代表,陪同殿下前往悬空观祈福,救了殿下一命,殿下或许是因为此事对臣生出了爱慕之情,可臣和殿下之间从来都清清白白。”
她的目光落在李灼的手臂上,“臣和殿下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若陛下不信,可以遣人去验……”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难道皇帝还会在众目睽睽之下逼她休掉原配迎娶李灼吗?
即使皇帝会,她的臣子们难道会坐视不理吗?
皇帝沉默了。
她了解李灼,对他有利的事情,如果发生过,他是一定会说出来的,他不说,那就说明他的身子还是清白的。
而对他有利的证据,即使没有,他也会自己创造出来,这封婚书,十有八九也是他伪造的。
姜念之救了李灼的命,又在揭发泠氏一事中立下大功,为李氏的江山添砖加瓦,若她继续逼她,的确不太合适。
皇帝想松口,可又不愿意张口,以往无论什么事,只要她开口,底下的人都只能点头。
皇男下嫁,不是天大的好事吗?换成别人早就欢天喜地地接受了,怎么姜念之偏偏这般不情愿,搞得她下不来台……
感觉到皇帝的态度明显松动了些,宋清站了起来,“陛下,臣能和姜念之说几句话吗?臣有事要问她。”
“爱卿,你问吧。”刚起心动念,手下人便递来了台阶,皇帝松了口气。
姜念之也松了一口气,丞相再不开口,自己就要替她开口了。
“多谢陛下。”宋清走到姜念之面前,“昭宁侯,我能看看你的玉佩吗?”
姜念之点了点头,将玉佩取下,递到宋清手里。
宋清对着玉佩仔细观摩一番,神色彻底变了,“昭宁侯,这块玉佩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宋玉书站在姜念之身后,瞥见那块玉佩的样式后,心中惊讶不已。
她之前听姜念之说她的夫郎名为玉卿,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如今见了这块玉佩,如何还不知道真相。
果然,她听见姜念之说:“是我的夫郎玉卿送给我的,这块玉,是他亲人留下的信物,他自小便戴在身上。”
宋清几欲落泪,“昭宁侯可是文州人?”
姜念之点头。
宋清面向皇帝行礼,“回陛下,十几年前,臣前往文州赈灾时遗失的男儿,小名正是玉卿。”
宋清老泪纵横,“这块玉,也是微臣留给他的。”
“玉卿失踪后,臣一直派人前往文州寻找,没想到,他竟阴差阳错成了昭宁侯的夫郎……”
“竟是如此?”
皇帝惊了,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
她原本想着,姜念之的夫郎不过一介乡野村夫,自己的男儿比他高贵百倍,休了便休了,多给些钱便是。
即使那夫郎不恋财,也会惜命。
她没想到,他竟是宋清的男儿。
李灼难道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早说?
皇帝说:“朕真是糊涂了。”
她叹道:“姜卿不仅文才出众,也是一等一的深情之人啊,此等恩爱妻夫,朕怎么忍心将她们拆散?”
“朕不该提这件事的。”
宋清连忙行礼,语气谦卑,“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陛下和殿下都是一片真心,臣愿意把玉卿接回宋府,让他和姜念之和离,成全殿下和昭宁侯。”
“怎可如此。”皇帝下了御座,伸手扶起宋清,“爱卿言重了,玉卿已是姜卿的夫郎,朕既然知道了他的身份,怎可再将他遣回娘家,让他白白地受委屈。”
她说:“这孩子自小走失,在外颠沛流离,如今竟在这丹凤殿上与爱卿相认了,朕也算做了一件好事。”
说罢,她让旁边的近侍拟旨,先是夸赞了宋玉卿一通,又赐下四间商铺、金银锦缎若干以及六品敕命。
“多谢陛下!”宋清深深行了一礼,姜念之和宋玉书也跟着行礼。
李灼不满道:“母皇,儿臣不依,儿臣就要嫁给姜念之!母皇,你答应过我的。”
“李灼,退下。”
皇帝一挥手,李灼便被侍卫强行带了下去。
“不!”
“别带我走……姜念之……”
李灼奋力挣扎着,但终究是胳膊拧不过大腿,被架出了丹凤殿。
这场逼婚的闹剧随着李灼的离去很快就落幕了。
皇帝走后,新科进士们也纷纷散去了。
看见宋丞相和宋玉书站在原地不动,谢灵玉知道她们有话要和姜念之说。
“姜念之,我在马车上等你。”
撂下这句话后,她径直出了丹凤殿。
人都走了,姜念之上前对着宋丞相和宋玉书行礼,“岳母,玉书。”
“多谢岳母施以援手。”
“不必这样客气。”宋清说。
皇帝的决定无人能够置喙,她提出让宋玉卿和姜念之和离,若皇帝拒绝,她刚好以退为进,若皇帝真的点头答应,她也会顺水推舟让两人和离。
没想到皇帝还顾及着她这把老骨头的脸面……
“边走边说吧。”
宋清的眼神有些复杂,“念之,你和玉卿几时成的婚?”
她没有问姜念之是不是早就知道宋玉卿的身份,又是怎么知道的,没有必要,官场上,人人都有自己的算计。
“一年前。”
“大概十一年前,母亲将玉卿从养济院领了回来,母亲去世后,我和玉卿一直相依为命,入了集英书院后不久,我便娶了他做正夫,先在官府登记了户籍,又在家里办了一场小宴。”
宋清点点头,“念之,你是个好孩子。”
她沉默了一会,说:“虽然你们已经成过婚了,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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