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番外1：扫墓

再次回到戈德里克山谷的这天雨下得很大。

小天狼星举着魔杖尖变出的伞，在通往波特家的那条街道上慢慢走着。

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充斥着他人生中最美好的回忆。

十六岁之后，小天狼星就成了波特家的第二个儿子。

尤菲米娅会在非节日时给他寄一条手织围巾（詹姆斯没有），弗里蒙特能记得住他喝茶和用餐的口味，在他们到家前准备好大餐。

而詹姆斯，除了给予他一份无与伦比的真挚友谊，还与他分享了所有原本独属于他的爱。

到后来，詹姆斯和他喜欢的姑娘莉莉在一起了，他们很幸福，小天狼星由衷地为他们感到高兴。

莉莉是个非常好的姑娘，有着与生俱来的正直、善良、义气、坚定，她会加入凤凰社抗击伏地魔和食死徒是必然，一个天生的战士。

托詹姆斯的福，小天狼星和莉莉也成为了很好的朋友，彼此经常通信，詹姆斯一度怀疑他们两个是在信里说他坏话，几年来在探听他们到底写了什么的行动中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离那栋住宅越近，小天狼星回想起来的记忆就越发清晰。

街头有家很好吃的牛角包店，詹姆斯经常去买来做早餐，后面有一片种了很多小雏菊的花园，莉莉很喜欢在那儿和老巴希达喝茶聊天……

还有一次，他和詹姆斯偷偷溜出去飙摩托的时候又被麻瓜看到了，不幸的是，这次的职员和他们是霍格沃茨同期，认识他俩，于是逆转偶发事件小组的警告寄到了家里。

莉莉当即化身麦格教授，指着他们鼻子骂了一通：“你，不许变鹿！你，也不许变狗！我都说了，你们飙摩托就算了，能不能别飞起来，麻瓜界没有会飞的摩托……”

他是他们婚礼的伴郎，后来他成了他们孩子的教父，在那天之前，小天狼星一直以为，这样幸福的日子还会持续很久很久。

他经过了广场中央，纪念碑状的建筑变化成一个三人的雕像，一男一女，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小天狼星停在雕像前，抬起头。

“你这头发真是的……”他尽量用轻松的语气开口，“在雕像上都梳不平。”

没有人用轻快的声音回答他，只有连绵不绝的雨声，和很轻很轻的一声哽咽。

小天狼星没在雕像前停留太久，他走到了教堂，方向明确地前往后面的墓地，找到紧挨在一起的两块白色大理石墓碑。

他的身体像是终于承受不住心中的悲痛，踉跄着，雨伞跌落在一边，扑通一声跪下来。

湿冷的泥水立刻浸透了裤腿，凉意顺着膝盖往上爬，他却一点都没有在意。

“抱歉，我来晚了，我应该早一点来看你们的。”他轻声说着，手指抚过碑上冰凉的刻字，“不过我想，你们肯定会说，一家人，干什么这么客气。”

“对了，我有件事必须要道歉，当时我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海格说邓布利多会把小哈利送去他姨妈家，我以为他能得到很好的照顾，就去找那个叛徒寻仇了，早知道德思礼一家会那样虐待一个孩子，我一定不会自暴自弃，这是我的错……”

小天狼星就这样跪在那里，任由雨水浇透他的头发和肩膀，袍子紧贴在他嶙峋的身体上，勾勒出消瘦的轮廓。

膝盖早已冻得没了知觉，可他没有起身，他有太多话想告诉他们，他积攒了十二年，一字一句地说出来，说给两块沉默的石头听。

最后他伸出手，按在詹姆斯的墓碑上，掌心贴着冰冷湿滑的大理石。

“我会把哈利接到我身边。”小天狼星缓缓说道，“他说要在波特宅住，当然，这里才是哈利真正的家，我会带他回家。詹姆斯，莉莉，你们用生命和爱保护了哈利，我知道那份爱有多重，现在让我来接过这份重量吧，让我来爱他。我发誓，我会用我剩下的每一天去珍惜他、疼爱他。”

雨珠顺着他的面庞往下淌，也许那里面还有别的什么，一个悲伤、疲惫、悔恨不堪的男人的泪水。

他撑着膝盖，慢慢站起身，关节因为长时间的跪姿发出轻微的声响。

“我会常来看你们的。”小天狼星说，“等哈利放假了，我就带他一起来，回头见啦！”

他从小路走出去，跟随着记忆，熟门熟路地来到波特宅，这里还是那一天的样子，没有人碰过。

小天狼星想和哈利一起重建房子，这次过来就只是顺便看看。

客厅里堆叠着一些万圣节南瓜彩灯和其他装饰，他被一条卷起来的横幅绊了一下，它自动展开了——祝大脚板生日快乐！

小天狼星愣住在原地，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想起过自己的生日了。

詹姆斯一直说他的生日很好记，“十一月三号，正好是万圣节后的三天，这下好了，哥们，我保证不会忘记你的生日礼物的！”

横幅旁边放着一个包装好的礼物盒，用的是爪印图案的包装纸，一看就知道是给谁的。

小天狼星屏住呼吸，小心地拆开盒子，里面是一台麻瓜唱片机，还有几张摇滚乐唱片。

他看到礼物盒旁边摆着的一封手写信，似乎是没来得及寄出去，他捡起来读到——

亲爱的大脚板：

我和詹姆斯一致觉得，在气氛这样沉闷的时候，需要一场别开生面的、足够快乐的生日宴会。刚好，马上就是你的生日了，我想你不介意它被我们当作一个用于欢乐的借口吧？（莉莉笔迹）

向梅林发誓，我们也是真心要给你过生日的，哈利也很想你！不过太可惜了，局势不好，不能像以前那样邀请那么多人，我们只能给你准备一个小派对，就邀请月亮脸和虫尾巴来吧，不过我觉得，只要有我们几个，就是最棒的生日宴会！（詹姆斯笔迹）

不得不说，詹姆斯当年请了整个格兰芬多参加生日的行为虽然夸张，但是很有乐趣，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那么魔法的生日派对，蛋糕会自动往人的脸上飞。（莉莉笔迹）

噢，莉莉，其实当时我瞄准的不是你，大脚板可以作证！（詹姆斯笔迹）

我才不会信你们两个为彼此作的任何证！好啦，看到这里，亲爱的大脚板先生愿意给我们一个机会，在三天后莅临现场参加你的生日派对吗？（莉莉笔迹）

大脚板看到你最后那句话会笑死的，L…（詹姆斯笔迹，没有写完，因为什么原因中断了）

“当然，我当然同意……”小天狼星捂住了脸，没让泪滴落到信纸上，捏着羊皮纸的手不断颤抖。

十二年后，亲爱的大脚板终于收到了这份当年未送到他手上的礼物。

可是他的心脏却宛如破了一个大洞，里面有冰冷刺骨的风在呼啸着吹，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窗外的雨依然在淅淅沥沥的下着，好像上天也正为凝聚在这里的残酷命运、以及无法言语的悲伤，落下无垠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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