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来自次郎的邀请
这些东西源源不断地从城堡上方的丢弃口倾泻下来,年复一年,在海面上堆出了这座岛。
岛上盘踞着数不清的凶兽,以那些残羹剩饭为食。腐烂的气味和活物的嘶吼混在一起,隔着几公里都能闻到腥味。
这就是美食会人间界本部。
「恶魔的厨房」
次郎走到石拱的底部,抬头看了一眼那座城堡。
然后他抬起脚,踩上了石拱的斜面。
石拱的坡度几乎是垂直的。
但次郎走上去,跟走平地没什么区别。
城堡外围的哨塔上,一个哨兵放下了望远镜。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琥珀色的光芒,瞳孔是竖着的,像鹰的眼睛一样。
那是做过移植手术的效果。
“喂。”
他拍了拍旁边另一个哨兵的肩膀。
那个哨兵的右臂是一只巨大的蟹钳,钳口微微张着,露出里面两排锋利的螯齿。
“你看那边!石拱底下,是不是有个人在往上走。”
蟹钳哨兵凑过来,用肉眼看了半天:
“没有啊,哪有人?”
“你老花镜是不是该换了?就在那儿,还挺悠闲的样子呢。”
蟹钳哨兵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终于看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正在石拱的斜面上匀速上升。
那个黑点的速度不慢,仿佛坡度对他根本不存在一样。
“还真有。”
蟹钳哨兵咧了咧嘴,“这家伙在笑诶?”
鹰眼哨兵也看到了。
这人确实在笑。
隔着至少两公里的距离,那个人脸上的笑容清清楚楚:嘴角往上翘着,眼睛眯成一条缝,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是在挑衅吧?”
蟹钳哨兵活动了一下那条巨大的蟹钳,“跑到咱们本部来,还笑得这么开心!这不明摆着找事吗?”
“你别说,还真有看得我有点不爽。”
“咱们下去会会他?”
“走。”
两人从哨塔上跳下来。
蟹钳哨兵用那只钳子在墙壁上一夹,整个人挂住了墙面,然后像蜘蛛一样往下爬。鹰眼哨兵直接展开双臂,腋下张开两片薄薄的滑翔膜,从空中滑了下去。
他们落在石拱的斜面上,一左一右堵住了次郎的去路。
鹰眼哨兵把眼睛眯起来,上下打量着来人。
黑色飞机头,身材壮实挺拔,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没有美食细胞的气息波动,没有武器的痕迹,穿着打扮也平平无奇。
“什么人?”
鹰眼哨兵开口了。
“这里是美食会的地盘。报上名来。”
次郎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面前这两个人。
微微一笑。
然后他的身形从原地消失了。
鹰眼哨兵的眼睛还来不及眨,次郎已经站在了他和蟹钳哨兵之间。
两只手同时伸出去,指尖在两个人的颈侧各点了一下。
两个人的身体同时僵住。
动作被停留在一秒钟之前的姿势,但他们从脖子以下的所有关节,肌肉,包括所有神经信号,全部被按下了暂停键。
只有眼珠子还能转。
眼神里面全是惊恐。
次郎收回手,退后一步,看着两个人僵在原地的样子,点了点头。
“你们俩没有看到我。”他说道,语气随意。
“懂了吗?”
两个哨兵的眼珠子拼命地上下转动。
懂了!懂了!懂了!
次郎从他们中间走过去,继续往城堡的方向走,甚至还哼了一段不成调的小曲。
城堡的入口是一扇巨大的铁门,门板上嵌着密密麻麻的铆钉。
次郎走到门前,没有推也没有敲,门自己从里面打开了。
门后是一条幽长的走廊,两侧亮着昏黄的灯,空气里有一股浓重的油脂和香料混在一起的味道。
空气很闷。
像是有人在什么地方不停地炖着什么东西,香味从四面八方袭来,丰富的味道让人忍不住想要猜测,这里面炖的食材到底是什么东西?
次郎走进去。
他走了十几步。
然后停下了。
不是因为前面有什么东西拦路。
走廊前面什么都没有,四周空荡荡的,一直延伸到看不见尽头的角落深处。
他停下,是因为头顶的东西……
次郎抬起头,看着走廊的天花板。
眼睛看不到任何异常,但次郎从来不轻易相信眼睛看到的东西。
他相信的,永远都是自己的直觉。
一股气息正在锁定他。
沉重,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饥饿感。
像是有一头巨兽正趴在天花板上面,隔着几层楼板,用舌头舔着他的脸。
次郎认识这股气息。
他笑了一声,声音在走廊里荡开。
“警觉程度还是这么高啊,和以前一样。”
天花板上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一个声音落下来。
低沉而富有磁性,好像是从一口很深很深的井底传上来的回响:
“你来干什么。”
奇怪的是,声音里没有任何惊讶的语气。
仿佛早有预料。
而在城堡的上层。
一间宽敞得有些空旷的房间里,一个男人坐在阴影里。
他的身高在两米六以上,坐着都比普通人站着要高。
黑色的长发从头顶一直垂到地上,发丝浓密得像是活物一般,在身后缓缓飘动、蔓延,几乎把整个房间都覆盖住了。
脸的大部分藏在头发的阴影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和额头上几道竖着的疤痕。
三虎低着头,目光穿过脚下的地板,落在走廊里那个正在抬头往上看的人身上。
次郎。
而且还是那个青年时期的次郎。
三虎的眉头动了一下。
自己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小孩了,在三虎眼中,他和次郎之间,从来不需要多余的称呼。
五百年的时间,用不着那些东西。
“你来干什么。”
他又问了一遍。
声音还是那样不高不低,不带任何情绪,但走廊里的灯管开始微微震动起来。
次郎把手插进裤兜里,仰着头,对着天花板笑了笑。
“来看看你。”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
“顺便告诉你一声。大概过一阵子,有个小子要做一桌菜,到时候你也来吧?”
天花板上面安静了很长时间。
走廊里,灯管散发出柔和的光线,门外的风声重新清晰起来,一切都像是回到了最初的状态。
然后三虎的声音落下来,比刚才慢了半拍。
“…什么菜。”
次郎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手,用拇指朝身后指了指。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说完,转过身,沿着走廊往回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次郎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三虎一眼。
“难得凑齐一次,好好珍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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