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被抓捕的厨师们
GT输送旗舰的下层。
密闭囚禁区。
这里的空气又闷又潮,混杂着一股难闻的铁锈味和汗臭味。
走廊两侧是一间间用特殊合金栅栏隔开的囚室,每一间的面积都不到十平方米,却挤着七八名厨师。
他们的手腕和脚踝上都锁着厚重的镣铐,那些镣铐是用一种叫“囚铁”的特殊合金打制的,就算是捕获等级十级的美食猎人也挣脱不开,更别说这群大多手无缚鸡之力的厨师了。
囚室里很安静。
周围没有人说话。
几个年纪大一点的厨师靠在墙壁上,闭着眼睛,表情像是风干了的河床。
眼窝深陷,嘴角下垂。
脸上的皱纹比实际年龄要多得多。
他们不是不想说话,是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因为被美食会抓住的那一刻起,他们的后半生就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嘿。”
一个年轻的声音从角落里传出来。
说话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他名叫艾伦,短发,脸上还带着几分锐气。
艾伦是三个月前被抓进来的,当时还在一个沿海小城的餐厅里做厨师,刚刚获得初级厨师的资格认证。
艾伦从地上爬起来,凑到栅栏边,压低声音对隔壁囚室的老周说道:
“周叔,我跟你商量个事。”
老周睁开了眼睛,取下盖在头上的报纸,只见报纸最显眼的位置还用特别加粗的黑体字印着几行标题:
《世界首列!天才特级厨师的诞生!!》
老周是个快六十岁的老头,头发花白,个头不高,但一双眼睛依然十分有神。
他在料理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是个高级厨师,退休之后本来打算安安稳稳地过完余生,结果还是被美食会盯上了。
“又想说什么?”
老周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
“我们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
艾伦的声音很急,“我听那几个守卫说了,这艘船的目的地是美食会的总部,等到了那儿,我们这辈子就完了!”
老周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
旁边几个年轻的厨师也凑了过来,脸上的表情充满了紧张和期待。
“周叔,我们一起跑吧。”
艾伦的语速越来越快,“反正留在这里也是死路一条,不如拼一把!”
老周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小子,你知道美食会抓我们这些人来是干什么的吗?”
艾伦愣了一下。
“做菜。”
老周的声音很平淡,没什么起伏,“他们抓我们来,就是为了让我们疯狂地做菜。一天做几十道,甚至上百道,做到手抽筋也不能停下来。”
“那……那不就跟普通的餐厅后厨一样吗?”
老周摇了摇头,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叹气:
“不一样的。”
“美食会用的料理方法,叫“黑暗料理法”。”
艾伦的表情变了。
“黑暗料理法,说白了就是把食材上面的精华部分提取出来,剩下的全部扔掉。”
老周继续说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一块上好的牛里脊,普通厨师会把整块肉都想办法做得美味,无论肥瘦,各有各的处理方法。但美食会的人……他们只取最中间的那一块,其余的全都扔掉。”
“这样做出来的东西确实好吃,也确实快。一个厨师一天能做几百道菜。但这么干,会损失自身的【食运】。”
“食运?”
“对。毕竟浪费食材是最大的罪过。”
老周抬起了手,看着自己那双做了几十年菜的手,“你浪费的每一份食材,都会从你的食运里扣。扣到一定程度,你就会发现,做什么菜都做不好,走到哪都碰不到好食材。到最后,连自己都变得暴躁无常,像个疯子一样。”
囚室里安静了下来。
艾伦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以前在餐厅里也听老前辈说过类似的话,但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亲身经历。
“所以,”老周的声音更低了,“别想着跑了。被美食会抓住的厨师,后半生已经轮不到自己安排怎么过了。”
“只能听天由命。”
绝望的情绪像一层灰色的雾气,在囚室之间慢慢蔓延开来。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急匆匆地从走廊另一头跑了过来。
那是一个比艾伦还年轻的厨师,叫小林,才十九岁。
他跑得气喘吁吁,脚上的镣铐哗啦哗啦地响,脸上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兴奋。
“艾伦!艾伦!”
他压低声音喊着,手扒在栅栏边上。
“成了!”
艾伦抬起头:“什么成了?”
“洞!那个洞!”
小林的手在空气中比划着,“我们挖了三个月的那个洞,通了!外面能透进来风了!”
囚室里一阵骚动。
几个年轻厨师几乎是同时从地上弹了起来。
“真的假的?!”
“通了?那我们可以出去了?!”
小林拼命点头,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太利索了:“真的!我刚才去看了一眼,外面有光!有风!肯定是通的!”
艾伦一把抓住栅栏:“带我去看看!”
老周也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但脚步跟着年轻人一起往走廊尽头走去。其他囚室里的厨师们听到动静,也纷纷凑到栅栏边张望。
走廊尽头。
靠近船体吃水线以下的位置,有一块被磨得锃亮的铁板。
铁板后面的船体被钻出了一个洞。
那是这几个月来,一批又一批年轻厨师轮流用偷来的碎片和钝器一点点钻出来的。
钻洞的工具是一截断掉的铁钉,不知道是哪个厨师从守卫身上偷来的。
每一批人钻一个小时,然后换下一批。
三个月的时间,从指甲盖大小,一点一点磨到现在这个样子。
艾伦趴在地上,把眼睛凑近洞口。
洞不大。
准确地说……其实洞口很小。
只有一个成年人拳头的宽度。
外面的光从洞口透进来,在海面映照下泛着幽蓝的光。
“这……”
艾伦的表情僵住了,“这也太小了吧?”
小林的笑容也凝固了。
“我们钻了三个月,才钻出这么大一个洞?”
没有人说话。
那个洞确实太小了。
小到连一条胳膊都伸不过去,更不用说整个人了。
想要钻到足够一个人通过的尺寸,按照这个速度,至少还需要好几年。
“完了……”
一个年轻厨师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白干了……全都白干了……”
绝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有人开始低声啜泣。
艾伦死死地盯着那个洞,攥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然后,他的目光无意中透过洞口,看到了外面的东西。
海面上。
一艘暗红色的小船正在缓缓靠近。
船头站着一个人影。
上半身是人类,下半身是马。
“有人来了。”
艾伦的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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