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人小说网 > 大明国舅:从洪武年开始挽救大明 > 第211章 郡国并行制

第211章 郡国并行制


大本堂设在奉天殿东侧,乃是朱元璋专门开辟出来给皇子们读书的地方。

外表看不过是三间打通了的敞间,前后开门,南窗下头一溜排开十几张矮案,案上搁着笔墨纸砚和摊开的书册。

北墙上挂着一幅孔夫子行教图,图两边是对联,写着“读书好,耕田好,学好便好;创业难,守成难,知难不难”

这是朱元璋亲笔题的。

皇子们平日里就在这儿上课。

朱元璋对教育极上心,隔三差五就要来转一圈,翻翻皇子们的功课,问问先生教到哪儿了。

他自己没正经读过几天书,字都是在军营里认的。正因为吃过没读书的亏,他对儿子们的学业盯得很紧。

大本堂的先生也是他精挑细选的,大部分是学问扎实的翰林院编修。

后人总以为朱元璋重武抑文,对文臣不怎么待见。其实不然,像朱元璋这样的皇帝最明白读书的重要性,对愿意为百姓做事的文人向来礼遇有加,盼着这样的文臣能与他一起造福百姓。

只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朱元璋都快把自己累死了,最后回过头来一看,百姓还是过得如牛马一般。

甚至于到洪武末年,还能看到满榜进士竟无一北方人这样的事情出现。

没有人知晓那时朱元璋的心情究竟如何。

满腔愤恨?

事与愿违?

失望透顶?

或许都有吧,但不管怎样,朱元璋最终选择了一条极端的道路来解决问题——南北榜案。

“所以汉高祖那时候是不得已而为之?”

朱樉皱着眉,方才在纸上记了两笔又划掉了,“他也不想杀韩信,是底下人逼着他杀的?”

马守安把粉笔往黑板槽里一搁,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来看着底下这群学生。

“差不多吧。”马守安笑了一声,“汉高祖杀韩信,要说心里一点不情愿,那是假的。韩信什么人?打下半个天下的人。蒯通劝韩信自立,韩信没反,可这话传到刘邦耳朵里,刘邦能不琢磨?今天不反,明天呢?后天呢?刘邦自己就是造反起家的,他比谁都清楚,这天下没有坐稳之前,谁手里有兵谁说了算,所以韩信得死。可你要说刘邦是被底下人逼着杀的,那也太小看他了。”

他在黑板上写了“功臣”两个字,画了个圈:“打天下的时候,功臣是刀。坐天下的时候,功臣就是刀把子朝哪边的问题了。刘邦杀韩信、彭越、英布,说到底就是因为他老了,太子又镇不住这帮人。他得在自己闭眼之前,把这隐患解决了。”

一柄利刃,在没了敌人之后,那就该收起来,而不是磨得发光,这样难免会刺眼扎人。

朱棣听得直点头,但仔细想想,好像大明如今也是刚开国,父皇如今也封了这么多公侯伯,会不会也……

念头一起,朱棣脊背刷地挺直,额头渗出冷汗,他不敢想下去了,下意识看向最前头的大哥。

待看到朱标沉稳的背影,朱棣身子又瞬间放松下去。

呼,想什么呢。舅舅都说了,那是因为太子镇不住功臣。有大哥在,没问题的,而且以后等我到封地了,一定帮大哥分忧。谁敢呲牙,我就揍谁!

朱棣这边想着,另一边的马守安也没有停下嘴:

“而且汉高祖那会儿跟咱们如今不一样。他分封的是异姓王,韩信、彭越这些人,手里有兵有地,不好控制,所采用的措施我称为郡国并行制。这是汉高祖吸取秦朝速亡的教训做出的决定,但也为后来的七国之乱埋下伏笔——”

“等等!”

朱棡忽然出言打断马守安的话,众人纷纷看向朱棡,对方语气莫名:“郡国是指封建(分封制)和郡县?”

马守安点头:“不错。”

朱棡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后方的宋濂干咳两声,接着悄悄带着一众伴读从后门溜了出去。

朱标回头看向朱棡,眼神意味深长。

“那父皇封我们为藩王,算不算郡国并行呢?”朱棡语气莫名的问出了这句话。

“某种程度上来说,算是吧。”马守安道。

藩王“封国”与朝廷各府州并存,本质上其实就是郡国并行的变种。

“所以舅舅当时削减我们的权力,其实就是不信我们,怕我们也来一场七国之乱?”朱棡问道,语气颇有些委屈。

朱樉慢慢瞪大了双眼,他扭过头,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马守安。

马守安摸了摸鼻子,这话怎么说呢?

他当时确实是因为藩王权力太大才劝谏老朱削减藩王权力,可即便不削减藩王权力,他们也没有“七国之乱”的可能。朱元璋又不是不读史,怎么可能让大明重蹈覆辙?

所以他在给予藩王兵权的同时,又通过“宗室边将制”严格限制其土地和行政权,让他们不得不依附于朝廷。

可这话他又不好明说,总不能告诉他们:放心吧,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因为你们爹也防着你们呢。

“这个嘛,我先问你们一个问题:汉高祖杀功臣,到底是对还是不对?”

朱棣犹豫了一下:“该杀……只是如此奇才,实在可惜。”

马守安点了点头:“汉高祖杀韩信,站在皇帝的角度上,他不得不杀。站在韩信的角度上,他确实冤。这两件事都对,就看你是从谁的眼里往外看。可你们记住,读史不是为了让你们学谁杀谁。你们得琢磨的是,为什么这天下打下来之后,非得走到杀功臣这一步不可。有没有别的路可走?换了是你,你会怎么走?”

底下静了一瞬。

朱标终于开口了:“舅舅的意思是,与其琢磨怎么杀功臣,不如琢磨怎么让功臣没有反的必要。”

马守安朝他竖起大拇指:“标儿说得对!汉高祖要是早十年把规矩立好,把兵权收归朝廷,韩信未必会死。可他那时候顾不上,天下刚打下来,七零八碎的事堆成山,他只能先顾眼前。等他腾出手来想收拾局面,韩信已经成了他心口的一根刺。”

他叹了口气:“所以啊,有些事得趁早,先把规矩立起来,这样做事才不烧心。非得等尾大不掉了再去动刀,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朱棡若有所思。

朱樉皱着眉头:“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所以舅舅你到底是不是不信我们?”

这几把孩子……马守安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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