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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皇后生辰


马秀英生辰这日,坤宁宫从一早便忙活开了。

宫人们把殿中收拾得窗明几净,廊下挂了一排红灯笼,院里那几棵海棠虽然还光着枝丫,枝头上却被小宫女们系了不少红绸带,风一吹飘飘摇摇的,瞧着便喜庆。

宴席设在东暖阁偏殿,拢共就摆了六桌。

受邀的除了马守安外,也都是常来常往的老熟人或是朝中重臣——徐达携了夫人,常遇春带着常蓝氏和三个儿子,汪广洋来得也挺早,自觉的找刘伯温攀谈去了。

李贞则是抱着李景隆坐在最靠里的位置,不过小家伙闹腾得很,看马秀英面前的菜好看,非要挨着马秀英坐,最后挨了李文忠一巴掌才老实下来。

众人落了座,朱元璋才从后头踱出来。

他今日没穿龙袍,换了件暗红色的常服,这是马秀英新给他缝的。

因为是家宴,也就没那么多礼数规矩,他只说了句“妹子今日生辰,咱先敬你一杯”,便开了席。

酒过三巡,菜上了大半,朱元璋忽然朝汪德全使了个眼色。

汪德全小步退出去,不一会端了个黑漆木匣进来。

“妹子,来看看咱给你备的礼物。”朱元璋面带笑容。

是你准备的吗你就这么说……底下的马守安暗自撇嘴,心里嘀咕了一句。

刘淑宁正给马守安夹菜,瞧见他这副模样,心里觉得好笑,自家相公总是跟个小孩似的。

邻桌的刘伯温见女儿满眼都是马守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同时也觉得很高兴。

问题是他一直想找机会跟女儿说说话的,但女儿好像把他这个老父亲给忘了,一直在照顾马守安。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啊,古人诚不欺我……刘伯温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老匹夫又发什么神经,这才几杯酒怎么就喝性情了……汪广洋斜眼瞥了一眼刘伯温。

坊间传闻,刘伯温即将告老还乡。平心而论,对于这位老对手,汪广洋心里还是有些佩服的,只是这回对方靠女婿混了个侯爵,并且马上就要功成身退让他有些不爽。

算算日子刘家丫头也快临盆了,要是这胎是个女娃娃,我就得写信问问家中还有没有合适的侄女了……汪广洋这样想着,心里有些后悔自己没个长相貌美的女儿了,可惜现生来不及了,只能从家中晚辈里挑了。

几人的心思只发生在一瞬间,场中除了知晓内情的几人,大部分人都将目光落在汪德全手中的匣子上,心中猜测着里头是什么宝贝。

匣子打开,殿中顿时静了一瞬。

只见匣子里头拿软缎隔成了几格,一格搁着四只杯子,一格搁着四只小碟,还有一格放了一对高颈瓶。

通体透明,没有一丝杂色,光线从殿外照进来,穿过杯壁,显得整个匣子流光溢彩。

在座的众人伸长了脖子。

徐达离得近,凑近看了一眼,啧了一声:“这是比水晶?”

常遇春摇摇头,嘀咕道:“不太像水晶啊,我府……咳,我朋友家里有一对水晶杯,远没有这么亮。”

汪广洋拂须,惊叹道:“好东西啊,今日当真是大开眼界。”

刘伯温瞧见眼前这琉璃状的杯子,联想到这几日老二家的频繁入宫,略带惊讶的看向马守安。

见对方一直与盘中的羊腿奋战,对众人叹为观止的水晶杯视若无睹,刘伯温心中的猜想有了几分笃定。

“此等珍品难得一见。上位对嫂嫂的心意真是让人羡慕。”徐达哈哈一笑,言语间颇有几分打趣的意思。

“当年上位在濠州时,嫂子为了给上位送张热乎饼受了多少苦。那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上位跟嫂子这是要过一辈子的。眼下几个杯子算什么,就是全天下的珍宝都拿过来,我觉得嫂子也是该收着的。”常遇春拍案笑道。

“好你个老杀才,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朱元璋拂须大笑,心情大好:“不过你说得对,什么宝贝皇后都配得上。”

汪广洋几杯酒下肚,再加上这氛围烘托,胆子大了不少,也拱手道:“陛下,臣记得《诗经》里有句‘琴瑟在御,莫不静好’,说的是夫妻和睦,琴瑟相和。陛下与娘娘这些年,外有征战之忧,内有百废待兴之劳,可琴瑟始终未断。今日这琉璃器皿,通体澄澈,光可鉴人。臣以为,不光是贺寿,也照见了陛下与娘娘二十余年同甘共苦的情分。臣敬二位。”

最烦这群酸儒了,贺寿还得引经据典……常遇春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朱元璋更开心了,放声大笑:“你倒是会说好听的。”

汪广洋也跟着笑:“臣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于是殿内气氛愈发融洽,有了朱元璋带头,众人也纷纷开始献寿礼。

朱标送了一幅自己画的山水,画的是当初在濠州的样子,马秀英双目通红地收下。

朱樉和朱棡合送了一尊白玉观音,不过朱棡单独加了一本自己抄的佛经。

轮到朱棣时,他从身后捧出一个青花大碗,碗里盛着满满一碗面,汤色清亮,上头卧着两个荷包蛋,撒了一把翠绿的葱花。

“母后,这是儿臣和九江一起做的。”朱棣耳根有些发红,“手艺不好,您别嫌弃。”

李景隆噔噔噔地跑过去跟着一起邀功:“舅奶奶别嫌弃。”

马秀英眼角含泪接过碗,低头闻了闻,接着夹起一口放进嘴里细细咀嚼,笑道:“真香。”

朱棣松了口气,李景隆眼角弯起。

等一众皇子皇女献完礼,徐达笑道:“上位和嫂子有福气啊,这几个孩子真孝顺。”

一时间众人纷纷附和,朱元璋的嘴角从一开始就没下来过,此刻更是合不拢嘴。

皇子皇女献完礼,轮到后宫诸位嫔妃,最后再是受邀来的这些自家人和重臣。

大家都是明白人,送礼大多也是重心意,不会太贵重。

而备受瞩目的马守安送了五瓶自制的“养身丸”,这倒是让徐达、常遇春等人疑惑不解,不明白马守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保儿,你舅舅这是什么意思?怎么皇后过寿就送瓶药打发了?”常遇春往旁侧了侧头,瓮声瓮气的问道。

“这一家子鬼精鬼精的,谁能猜出来,你有这功夫还不如多吃两口肉。”李文忠品尝着马秀英做的饺子,笑眯眯说道。

常遇春闻言撇撇嘴,正准备想吃些菜,却发现自己面前的菜都被吃光了,一扭头才发现自己三个儿子已经在偷偷剔牙了。

常遇春脸色一黑:“逆子,上辈子你们是饿死的吗!”

常茂不以为然地摸了摸肚子:“我还以为爹你不饿呢。”

常升附和道:“就是就是,舅舅说过了,手慢无。爹你下次早点动手就好了。”

常遇春气笑了,低声威胁:“你们等着回家的!”

老子让你们看看你们老子手多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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