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后宫不得干政
“妹子，这份你帮咱看看。”
马秀英瞥了他一眼：“自古后宫不得干政，我如何能帮你看？”
朱元璋笑着站起来，也不管她那副正色的模样，绕过桌案走到她跟前。
“妹子，你跟旁人怎么能一样？你可是咱的女诸葛，况且这儿又没有外人，如何看不得？”
话音刚落，一旁侍立的汪德全和玉儿对视一眼，悄无声息地带着其他人退了出去，顺手把殿门带上了。
此时，殿内只剩他们夫妻二人。
马秀英这才坐下，接过奏折翻开来，朱元璋反倒站着，拿起烧饼继续吃。
马秀英看完，抬起头来。
“这不就是徐达围困庆阳吗？看这样子，用不了多久庆阳就能拿下来。”
朱元璋点点头，嘴里嚼着饼，伸手指了指奏折上的一处。
“咱是在想，庆阳一破，徐达就能腾出手来继续往甘肃那边压。王保保如今就在甘肃待着呢，你说，有没有可能把他招降过来？”
马秀英想了想，摇头道：“重八，王保保这个人一心忠于北元，怎么可能降？这种人还是杀了省事。”
朱元璋又咬了口烧饼，嚼得比平时慢了些：“哎，若是王保保能投到咱麾下，大明又多一员猛将。”
马秀英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即便王保保不降又如何？他再厉害，还不是被天德打退了？有天德和伯仁在，北边翻不了天。况且如今小弟弄出了酒精，往后战场上将士死伤的只会越来越少，大明的战力只会越来越强。”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再说，就算王保保真降了，你当真敢用他？”
朱元璋腮帮子一顿，瞪起眼来：“咱怎么不敢用？咱一向——”
话说到一半，声音渐渐矮下去，他拿着烧饼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又放下了。
半晌，嘟囔了一句：“忒没意思。”
他把剩下的小半块饼搁回盘子里，挥了挥手。
“算了算了，不提他了。你赶紧去准备，让标儿他们也收拾好，衣物带够，咱再琢磨琢磨边防。”
马秀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起身往外走。
刚转身，就被叫住了。
“哎哎哎，妹子。”
她回头，朱元璋指了指桌上那盘烧饼：“这饼不带走啊？”
马秀英白了他一眼。
“你吃饱了？”
朱元璋愣了愣，低头看了看盘子里剩下的小半块饼，才想起来方才一直在想事情，确实没吃几口，他摆了摆手。
“放这吧放这吧。”
………
三日后，宿州。
清晨，徐王陵不远处的一处临时住处里，马守安蹲在井台边上，手里攥着一块软布，蘸了盐末，正仔细地擦着牙。
柳枝他试过几回，每次都能戳到牙花子，疼得直吸气。后来干脆弃了，找了块细软布凑合着用。
往后有机会，还是得把牙刷弄出来……马守安边搓边想。
至于牙膏，他暂时不奢求，有盐末先用着吧。
外头天色还没全亮，陵区方向已经有了动静。
这几日礼部的人天不亮就起来忙活，香烛、祭品、仪仗，样样都要再过一遍。范正更是事必躬亲，连供桌上的桌帷朝哪个方向摆都要亲自看过。
沐英从外头大步走进院子，一身劲装，腰间佩刀随着步子轻轻晃。他走到井台边站定，等马守安漱完口才开口。
“舅舅，陛下和娘娘今日便到。”
马守安含了口水，呼噜呼噜漱了两下，吐在旁边菜地里，用袖子蹭了蹭嘴角的水渍，站起身来。
“成，东西都备好了？”
“备好了。”沐英点头，“迁葬的时辰定在明日辰时，今日陛下到了先歇一晚，明日一早动身。”
马守安把软布搭在井沿上，又就着井水抹了两把脸，这才算收拾妥当。
“走吧，去前头候着。”
沐英跟在他身后，边走边道：“舅舅，这几日宿州这边来了不少百姓，听说徐王迁葬，都想来看一眼。”
马守安脚步顿了一下：“远远观望罢了，别拦着。”
沐英看了他一眼：“只怕人多手杂。”
“人家想看就让人家看。”马守安道，“我爹当年也是从这出去的，如今回来了，乡里乡亲的，不算外人。”
沐英点头：“好，那外甥便听舅舅的。”
临近中午，朱元璋和马皇后到了。
马秀英从车驾上下来，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人群前头候着的马守安，眼眶登时红了。
“小弟。”
她快步走上来，拉着马守安的胳膊上下打量，看他瘦了没有，黑了没有。
马守安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喊了声“姐”，又朝后头的朱元璋喊了声“姐夫”。
朱元璋点点头，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没说话。
朱标领着朱樉几个从后头跟上来，见马守安便齐齐拱手。
“舅舅。”
马守安侧身朝他们点点头。朱樉张嘴想说什么，朱元璋回头瞥了一眼。
“都下去歇着吧，别在这站着了。”
朱樉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老老实实跟着几个弟弟妹妹退了下去，独留朱标留在原地。
朱元璋偏心偏得明目张胆，在场的都看在眼里。
朱樉几个也早习惯了，那可是大哥，大哥就该被偏爱，没什么好不服气的。
出事的时候是大哥替他们撑着，挨骂的时候也是大哥替他们挡着，这份偏爱朱标配得上，他们认。
朱元璋目送几个儿子走远了，转过头来，边走边问马守安。
“咱听说，在柳河川你把那姓郑的小子给放了？”
马守安点了点头。
朱元璋皱眉：“他可是放过话要打断你的腿，你就不生气？”
马守安憨笑了一下：“姐夫，他也是受人挑唆，医馆不也没被抢走吗？至于打断腿那些话，估摸着也就是放句狠话吓唬人的，又没真动手。”
朱元璋脚步一停，回头瞪着马守安。
“出门在外，莫要把旁人想得那么好。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个道理你不明白？看来这几年你师父把你护得太好了，都忘了外头的人多坏了。”
不过话虽如此，但朱元璋心里头却是觉得这个小舅子真厚道。
马守安老老实实应了声是，没多辩解。
又走了几步，马守安岔开话头：“姐夫，姐，先去看看咱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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