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乖儿子，嘴贱就要挨打

风惊羽那声"妈妈"还没落地，杨晏蹲在地上的动作停住了。

他偏过头来，从肩侧上方看着风惊羽。

那双幽绿色的眼睛在日光里像两颗被水浸过的冷色琥珀，漂亮得要命，但眼底一层笑意都没有——像一朵开在悬崖边的彼岸花，花瓣艳丽，茎叶有毒。

他嘴角弯了一个弧度，很淡的，整个人从骨子里透出一层昳丽而危险的气息，像某种美丽的捕食者在打量一只主动凑上来的猎物。

风惊羽的呼吸顿了一瞬。

他看着杨晏那个笑容，手指在怀表边缘停住了，目光像是被什么钩住了一样没有移开。

杨晏站起来。

动作不急不慢，裙摆顺着他的动作垂落，在脚边铺开一圈暗色的弧线，铃铛轻轻晃了一下，发出一声细碎的叮响。

他没有退后，反而往前迈了一步——那一步的距离刚好把两人之间原本留着的间隙收窄到只剩一掌宽。

一阵淡淡的香风从杨晏身上飘过来，像是草木和旧木料混在一起的气息，贴着风惊羽的脸侧滑过去，像一层看不见的薄纱落下来。

风惊羽的呼吸彻底停了。

他看着杨晏的脸越靠越近，那双绿眸在他眼前放大到能看清虹膜边缘深色的细纹，睫毛的弧度在日光里被勾出一道清晰的影。

他想后退一步，但脚没动，像是被什么钉在了原地。

然后一只温热的手抚上了他的脸颊。

风惊羽甚至还没来得及感受那只手心的温度，剧痛就从脸颊上炸开了——火辣辣的，半边脸像被人从里面烧了一遍。

那巴掌落得又准又狠，力道丝毫不含糊，打得他整个人偏过头去，鬓角的发丝甩到脸侧，脖子上那条银质的怀表链跟着晃了一下。

掌心离开的时候皮肤上还残留着一片灼烧般的温度，从颧骨到下颌的位置迅速泛红，边缘已经隐约浮起一层指印的轮廓。

风惊羽偏着头顿了一下，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他抬手用指背蹭了一下自己被打过的那半边脸——烫的，像是被人用掌心烙了一记。

他不仅没有生气，眼底反而亮了，那种光像是一个人终于拆到了自己一直在等的那个盲盒。

杨晏的手还没收回来。

他顺势/捏/住/了风惊羽的下巴，力度不大但刚好让他无法低头或避开。

他把风惊羽的脸正过来，让他重新对上了自己的视线，然后弯下腰来，绿眸在极近的距离里微微眯了一下。

他眼神带着警告，声音冷冷的说："乖儿子，嘴贱，就要做好准备。"

他松开手。

指尖离开下颌的时候，指腹顺着风惊羽的下巴线条滑了一下，像是顺手蹭掉什么不存在的痕迹。

然后他直起身，转身朝餐厅的方向走去。

裙摆在他转身的时候划过一道弧线，黑色的布料边缘扫过风惊羽的鼻尖，留下一阵淡淡的草木香。

铃铛在他身后响了一串细碎的叮当声，一步一步地远了。

风惊羽还蹲在原地没缓过神。

他低着头，视线追着那双走动间交替迈出的长腿——黑色的长袜裹着笔直的线条，从裙摆边缘向下延伸，在膝弯处收出一道利落的弧度，然后继续往下到脚踝。

左边大腿上那圈暗银色的腿环随着步伐微微移动，在日光里折出一闪一闪的细光，边缘的金属扣勒着长袜，压出一道浅浅的凹痕，在裙摆和腿环之间露出的那一小截皮肤上留下一点微红的印迹。

他的目光盯着那圈腿环在走动时牵扯出的动态，摸了摸被打了的那侧腮帮，抵着口腔内壁按了按那处火辣辣的痛感，嘴角的弧度比刚才更深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带着一层压不住的低沉笑意："真TM带劲儿。"

杨晏已经走出去几步了。

他停下来，偏过头扫了一眼还站在原地没动的几个人，绿眸里那层警告的底色还没完全收干净："去餐厅。"

他率先朝花园侧门走去，步伐利落，铃铛一路细响，背影在日光里被拉出一道修长的轮廓，猫耳在发间微微转着方向。

剩下几个人面面相觑，动作比平时快了不少，收拾东西的收拾东西，合上册子的合上册子，谁也没敢多说话。

安立峰甚至自己推着轮椅往前挪了两步，像是怕走得慢了会被点名。

程宥从人群旁边跟了上去。

他步伐不算快，但一直保持着和杨晏之间大约两步的距离。路过风惊羽身边的时候他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从风惊羽还泛着红的半边脸移到他那双还亮着的眼睛里，然后移到地面上。

他的表情没什么明显的变化，嘴角微微抿着，下颌线的弧度比平时绷紧了一些，目光冷冷的盯着他被杨晏碰过的地方，然后他收回了视线，继续跟在杨晏身后朝餐厅走去。

风惊羽还站在原地。

他看着那两道一前一后的背影穿过花园侧门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抬手又摸了摸自己那半边脸——指尖碰上去的时候还能感觉到一股微微发麻的痛感。

他把手放下来，把怀表从口袋里摸出来翻了个面，看着表盖上映出来的自己模糊的轮廓，嘴角那抹笑始终没有落下去。

……

餐厅里的空气比花园里暖和一些。

壁炉里添了新柴，火势烧得正好，在灰石墙面上投出橙色光晕。

长桌上已经摆好了新的餐具，和昨晚一样的位置，银质刀叉擦得透亮，骨瓷盘边沿放着叠好的深色餐巾。

众人落座的时候，杨晏在主位坐下来，目光不自觉地往门口的方向扫了一眼。

管家站在门边，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周正，像一尊不会动的雕像。

但杨晏的目光没有停在他身上——他越过管家的肩膀，看到了站在门侧阴影里的那个人。

女仆。

她还穿着昨天那身深色的裙装，和花园里那具无头的尸体一样的式样。

她站在管家身后偏左的位置，像一具被摆放在角落的装饰。

但她的笑容不见了，她的嘴唇抿着，嘴角微微下垂，眉心有一道几不可察的细纹，整张脸上带着一种沉静的凝重。

她垂着眼看着地面，睫毛在烛火里投下两道浅淡的影子。

杨晏拿起面前的餐巾展开铺在膝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杯沿碰到嘴唇的时候视线从杯沿上方漫不经心地扫过去——目光落在了女仆脸上。

隔着烛火和长桌和几道座椅的间隙，女仆精准地对上了杨晏的视线。

出乎意外的，杨晏在她眼里看到了求助的意味。

她的手指在裙摆边缘动了几下，又缓缓松开。

杨晏握着水杯的指尖没有动。

他看着她的眼睛，在那道视线里停留了几秒。

然后管家动了。

他侧身往门边让了半步，目光朝女仆的方向看了一眼，嘴上正在向杨晏询问是否开始上餐，语气平稳恭敬。

管家视线扫过的瞬间，女仆的脸在烛火里发生了变化——她的嘴唇慢慢弯上去，眼角跟着提起来，整张脸重新变回了那副标志性的笑容。

杨晏在她变回来之前已经移开了目光。

他低头看了一眼面前铺好的餐巾，用手掌抚了一下边缘，然后抬眼看向管家，语气如常："上餐吧。"

管家微微欠身，退到门口示意女仆们进来上菜。

女仆从门侧走出来，端着银托盘步履平稳地走到桌前，将菜品依次放到众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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