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魂飞魄散

凌霄却压根没看她。

小团子从苏婉仪怀里滑下来，哒哒哒走到顾凌霜床前。

仰起小脸，望着那个缩在被子里、脸色比柳素心好不到哪去的“姐姐”。

声音软糯地问：“姐姐，你还疼吗？”

顾凌霜盯着凌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试探着问：

“霄霄……告诉姐姐，那个……系统，是不是在你脑子里？”

她死死盯着凌霄的眼睛，想从那里面找出哪怕一丝心虚或破绽。

如果这小傻子真的抢了她的系统，必须弄死她，把系统抢回来！

凌霄却只是眨巴眨巴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一脸纯粹的茫然，小眉头还无辜地皱了皱：“什么是系统呀？

是好吃的吗？

是糕糕？

还是肉肉？”

她抬起小胖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歪着脖子，语气困惑又坦诚：“什么叫在霄霄脑子里呀？

霄霄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啊～

空空的。

就只会想凉亲给的糖糖和肉肉！”

一副懵懂无知的模样，让顾凌霜找不到半点作伪的痕迹。

顾凌霜紧绷的心弦，在听到这番话后，稍稍松了几分。

她看着凌霄那张不谙世事的小脸。

心底那点惊疑不定渐渐被一种“果然如此”的侥幸取代——

对，这傻子怎么可能知道什么是系统？

肯定是自己想多了。

“姐姐，让霄霄给你吹吹。

凉亲说过，吹吹就不疼了！”

说着，凌霄小身子一扭，竟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床沿，费力地跪坐在顾凌霜身边。

她伸出一只小胖手，轻轻握住了顾凌霜一只冰凉的手。

另一只手则抬起来，掌心虚虚覆在顾凌霜的额头上。

那动作带着孩童特有的笨拙认真，可覆在额上的掌心，却有一股凉意渗进皮肤。

凌霄仰着小脸，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清澈见底。

问出的话却让顾凌霜心头猛地一跳：“姐姐，拿了别人的东西，是要还回去的。

你说是不是呀？”

没等顾凌霜从这话里品出滋味。

凌霄又眨了眨眼，继续用天真无邪的腔调说道：

“还有呀，既然来到了别人的身体。

就应该乖乖的，不能做坏事，对不对？”

顾凌霜听完，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窜上天灵盖，令她头皮发麻。

这小傻子……她怎么会知道？！

不可能，她绝不可能知道！

可那双眼睛看着她，清澈得仿佛能照见她灵魂深处那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窃贼。

她强压着翻涌的惊骇，硬着头皮，挤出了几个字，声音干涩发飘：“霄霄说的对……对。

拿了别人的东西，应该还回去……”

她这一声“对”刚落，凌霄覆在她额头上的那只小手，轻轻一按。

“啊！”

顾凌霜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

紧接着就是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

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她体内被硬生生“抽”走。

“凌霄！你对我做了什么？！”

她心头被前所未有的恐惧笼罩，那股气息太熟悉了——

是死神逼近的寒意，和她当年在21世纪濒死时感受到的一模一样！

凌霄却依旧跪坐在床沿，仰着那张肉乎乎的小脸，眨巴着大眼睛。

无辜的说道：“姐姐，你刚刚说的呀。

拿了别人的东西要还，做了坏事要改呀。”

随着凌霄那软糯的话音落下，她的小手在虚空里紧紧一抓。

顾凌霜却猛地瞪圆了眼睛，瞳孔紧缩，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豆大的冷汗，顺着鬓角涔涔滚落。

她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剥离！

“不……不要！

求求你……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想尖叫，想挣扎，可发出的声音却变成了孩童惊恐的呜咽。

掺杂着灵魂撕裂般的绝望。

她能感觉到“自己”正在一点点消失。

那种即将归于虚无的恐惧，比死亡更甚，“我会灰飞烟灭的……

求你……放过我吧……”

她双手胡乱地抓向凌霄，像是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可那双手却穿过了她的虚影，什么也没抓住。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白白胖胖的小团子，一脸无辜地跪坐在她面前。

小手虚握着，仿佛握着她的整个生命。

不多时，那缕神魂便在凌霄掌心渐渐黯淡。

最终化作几点微光。

悄无声息地散在了空气里，连一丝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留下。

凌霄低头看了看自己白嫩的小手。

又抬起右手，拇指和食指间轻轻捻着一簇簇温润的淡金色光气——

那是本该属于顾家和别人的气运，此刻虽有些滞涩，却依旧流转着勃勃生机。

她低下头，对着那撮光气轻轻吹了口气，只低低念道：“归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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