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赵义龙受辱
早上。
武藤勤从华邨的一栋独院住处出来，享受着特工总部大小头目的点头哈腰，慢悠悠走进高洋楼的办公室。
如今他的办公室是原来丁墨村的。
通讯处长郑立新已经等候在门前了。
武藤勤一愣，“郑处长这么早，怎么了？”
“有要事向您汇报。”郑立新不苟言笑地看看跟在武藤勤后的警卫。
武藤勤开门，让郑立新一起进去，关上门后郑立新立刻道：
“武藤处长，情况不太对，‘鸟哨’小组也失联了。“
武藤勤皱起了眉。
6月初‘皮影’小组就失联了，当时大家都在被甄别审讯，个个无心工作，这在平时是天大的事情，但是却没有什么人在意了，自己报告特高课后还同小坂去汇报了土佐。
小坂课长认为所谓的三个情报组，不过是李世群的把戏。
土佐将军却沉默良久，只让自己继续联系着，关键是“鸟哨”，有情报立刻报告。
武藤勤的判断同小坂一样，既然都是李世群和军统的配合阴谋，有什么必要还联系呢？反倒是三个小组长应该都是李世群一伙的才对。应该把他们都骗回魔都逮捕审问。
不过将军下了命令，他还得执行。
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看着郑立新，心里琢磨此人会不会也是李世群的同伙？
“仔细说说！”武藤勤冷冷注视着对方。
“是。之前鸟哨小组的组长‘猎人’反馈，说‘鸟哨’联系不上，应该是公干去战区司令部了。”
“可是昨天晚上正常的联系突然中断了。”郑立新满脸忧色。
“这同之前‘皮影’小组失联一样，突然电台就不发报了。”
“我觉得‘鸟哨’肯定出事了。”
“那‘风筝’呢？”
“‘风筝’小组联系正常，已经通知对方一切小心了。”
“知道了，我会通告特高课的。”武藤勤摆摆手。
“是。”郑立新等了一会看对方没有任何对策和指示，行了个礼离开了办公室。
这个武藤勤就是个传声筒啊！
郑立新走在走廊上，心里叹气：特工总部看起来要完了。
等郑立新离开，武藤勤立刻打电话给小坂，把情况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传来小坂的冷笑：“果然不出我所料，要不了多久，‘风筝’也会消失的。”
“根本没有什么卧底，都是李世群和军统演的戏！”
“很快我就派财务组过来审计76号，看看是否能发现什么倪端？”
武藤勤心里一紧赶紧道：“课长，这事情能不能缓缓，如今我正在监控李世群的心腹，最好不要打草惊蛇。”
“打草惊蛇？”小坂冷冷道：“我们的目的就是把这个蛇窝给端了。”
“土佐将军已经同派遣军的片山大佐一起去南都见了西尾阁下，眼下正在同元方公馆沟通，希望几方面一起向大本营施压，建议停止提供对76号的拨款，并希望为了帝国利益，关闭特工总部。”
小坂根本不听武藤勤的，说了一通后挂了电话。
武藤勤慢慢放下听筒，心事重重地点起一根烟。
最近全是不好的消息。
昨天潘达来说已经把发租界所有独门独户的房子都查了一遍，除了发现有贩毒的，其他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这怎么可能？
那个周彬和周云，还有郑瓶汝和吴光荣都到哪里去了？
军统执行行动的军火，肯定也藏在独门独户的房子里。
这让他非常怀疑潘达是不是李世群一伙的，还让郭中和派出几个受过专门跟踪训练的特务，开始监视跟踪潘达。
通过清帮去江浙采购物资的事情，自从李世群被捕后也停了下来，所有清帮人物都闭门谢客，让他也颇为恼火。
李世群虽然被抓了，但他的影响力却无处不在。
李世群在76号到底安插了多少人？
张劲炉无疑也是军统的，潘达多半也是，另外还有吴振敏，听郭中和说也喜欢发牢骚，很可能也是，也被秘密监控起来了。
这个郑立新会不会也是呢？
一个通讯处长用处可太大了。
他走到门口让警卫把郭中和叫来。
“郑立新也得跟踪监视！”他对郭中和命令道。
“是。”
“中和，你得抓紧立功，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他语重心长地嘱咐道。
“知道了！”
......
天蒙蒙亮，大地上一个个湖泊就泛起了金光。
郭中和带着几个手下躲在一片树林中，拿着望远镜朝远处查看。
望远镜中，有两人正趴在草丛里，拿着望远镜看日军岗楼。
“那个头发长的就是陈泽龙！”一个人放下望远镜，对郭中和道。
张劲炉被捕后，郭中和兼管三处处长和第三行动队队长。
为了尽快立功，他将76号的警卫工作都交给了自己下属，亲自跑了一遍青浦、吴江和昆山，秘密把张劲炉布下的暗哨都见了一遍，却一无所获。
刚回到76号，结果一只鸽子飞来，得到了一个重要消息。
青浦荷花村前3年离家的村民陈泽龙带着一个人偷偷回来了，而且两人去探查了青浦县城，和附近的所有日军据点。
于是郭中和带人下午出发，晚上偷偷来会暗哨，然后躲藏在保长家。
早上保长出去遛弯急匆匆回来，说陈泽龙两人朝东去了，于是郭中和带人偷偷跟在后面。
“头儿，这两个是奸细没跑了，要不要抓了？”一名手下凑在边上，轻声问。
“不能打草惊蛇！”郭中和摇摇头，抓两个小喽啰算立个屁的功劳？
“走吧！”他放下望远镜，带着人从树林反方向离开。
荷花村一户民宅中。
一个秃头中年人和一个面容黝黑的中年人战战兢兢地站在郭中和面前。
“这个陈泽龙我听说是投了救国军？”郭中和冰冷目光扫过两人。
这两人一个是乡保长，一个是镇保长。
明国19年7月颁布的《乡镇自治实施法》等法规，明确规定县内百户以上之村庄地方为乡，百户以上之街市为镇。
所以荷花村官方名称为荷花乡，村长就是乡保长。
秃头镇保长连忙点头：“是的是的，陈泽龙叔叔嘴快，说了出去，所以大伙儿都知道。”
面容黝黑的是村长兼乡保长，也点头道：“长官，确实是这样。”
郭中和：“怎么发现他回来的？”
村长连忙道：“三天前偷偷回来的，到第二天晚上他叔叔知道了，害怕隐匿不报未来追责，所以让陈泽鱼夜里偷偷来向我报告的，我立刻就通知了张兄弟。”
张兄弟就是张劲炉安排在这个村的暗哨。
郭中和点点头，嘱咐道：“绝不能打草惊蛇，你和小张继续秘密监控，有情况随时报告到青浦县城找我。”
“是，长官！”村长忙不迭答应。
旁边暗哨小张也立正称是。
两天后，小张来报告，陈泽龙同家人大吵一架，带着同伙又离家朝西走了。
他们家宣称同陈泽龙断绝关系。
“断绝关系？”听完汇报的郭中和冷笑，多半是怕牵连家人，所以故意演了一出戏。
现在他可以确定，江南救国军很快就会有行动了。
郭中和立刻回76号来找武藤勤汇报，两人一番合计，最后通过宪兵司令部找到派遣军，秘密抽调了一个联队的日军，趁夜部署到青浦县城和附近的据点。
6月18日一早，又收到吴江沈家湾的暗哨飞鸽传信，发现昨夜有数千人在夜间行军。
郭中和大喜，一方面通过武藤勤发报联系青浦日军提高警惕，同时76号进行了秘密动员，从各行动队和警卫大队抽调500人，组成特别行动队。
郭中和带队连夜进入青浦县城，同日军步兵第109联队长布上照二碰面，详细介绍了情报。
自从郭中和投奔以来，武藤勤经常培训郭中和日语，他参加过“藤原正理”的培训班，有一定的基础，最近日夜用功，日语突飞猛进，已经可以慢速对话。
“吴江沈家湾距离这里40多......公里，考虑到.......暗哨观察到这些人是夜里2点，他们还能朝东10......公里左右，所以实际就30公里。”
布上照二看着军用地图，找到沈家湾，点点头。
郭中和继续道：“他们肯定是昼伏......夜出，所以今晚肯定就会到这里，开始进攻。”
“吆西！”布上照二盯着地图看，“让他们有来无回！”
“布上少将，在下还带来了500人，如何部署行动，还望将军明示。”
布上大笑起来，“你的人？郭君，不需要你的人。”
“我有整整一个联队4000人，就是来了2万救国军，也让他们有来无回。”
.......
深夜。
魔都发租界西子歌舞厅。
“
玫瑰玫瑰最娇美
玫瑰玫瑰最艳丽
春夏开在枝头上
玫瑰玫瑰我爱你
”
唱台灯光下，一名美得不可方物的女子摇曳着轻盈的腰肢，音调委婉甜腻，眼波流转过台下各个方向，尽显挑逗，让所有男人心痒痒的。
这是当下最流行的《玫瑰玫瑰我爱你》，天天在各大歌舞厅演唱，来玩的人都百听不厌。
赵义龙看着台上的陈丽蓉，不由咽了一大口口水。
今晚上陈丽蓉非要来以前自己谋生的歌舞厅，说想唱歌了，赵义龙拗不过她只得答应。
他其实心里明白，陈丽蓉自觉榜上了自己这个大老板，要在以前的姐妹面前显摆。
“露西在台上是真美啊！过会儿带去国姬饭店好好泄泄火。”他舔着嘴唇道。
“
......
心的誓约新的情意
圣洁的光辉照大地
”
一曲唱罢，四周呼哨声不觉于耳，陈丽蓉频频向四方挥手致意。
“露西！唱的好！”
“二十张舞票。”
“五十张！”
“八十张！”
一个个男人站起来，挥舞着手里的舞票本大喊，女人们脸上则个个羡慕嫉妒恨。
赵义龙稍微等了等，看无人再喊，站起来叫道：“200张！”
“哇！”女人们捂嘴惊呼，此人出手大方，看来陈丽蓉真的榜上了大老板。
赵义龙享受着上百人的注目礼，感觉自己以前都白活了。
大手大脚花钱的感觉真好啊！
他得意地整整领结，冲台上招手，台上的大美人咬着下唇冲他飞吻。
“1000张！”一个角落中突兀地响起一个男声。
“张先生出1000张，请露西小姐再唱一曲《夜魔都》。”
赵义龙愣住了，他气往上涌，只觉得一口怒气卡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
扭头看去，又一愣！
“张先生？哪个张先生？”
此时满场哗然，所有人都扭头去看是哪个大佬，个个心里兴奋，今晚上又出斗舞票好戏了。
角落里灯光昏暗，只看到站起来的是个穿便装的粗壮男人，不过他说得明白是张先生，所以肯定不是他出的舞票。
一个圆桌旁坐着一个老头，周围被其余几张桌子包围，坐着十几个面目凶恶的人。
“清帮的。”立刻有人低声对身边人道。
“这派头，不是大字辈就是通字辈的。”
“姓张？莫不是张笑霖？”
赵义龙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他跟哥哥在南市见惯了清红帮人物，对方这种排场，他立刻知道是哪位大佬，自己惹不起。
姓张，莫不是张笑霖？
他心里发寒，这是同杜先生和黄先生一样的人物，手下徒子徒孙无数，跺跺脚魔都滩都要抖三抖。
他慢慢坐下，看向台上，盼着陈丽蓉不接话，赶紧下来一起走。
没先到陈丽蓉居然笑着道：“谢谢张先生，下面就为您演唱《夜上海》。”
音乐立刻响起，陈丽蓉卖弄得扭动起来。
“
夜魔都，夜魔都
你是个不夜城
华灯起
乐声响
歌——舞——升平——
”
一曲唱罢，一个粗壮的保镖走上台区，说了几句话，陈丽蓉看了眼赵义龙这边，跟着保镖走到了角落，笑着坐下同那个张先生喝起酒来。
赵义龙再也压不住火，腾地站起来走了过去。
几个保镖立刻起身拦住他。
“你作啥？”
“这是我女人，今天过来玩，不陪酒的，请张先生高抬贵手！”赵义龙低声下气道。
“哈哈哈！”几个保镖对视一眼，一起大笑起来。
“少放屁！这里我们不是第一次来，这舞女不是叫露西吗？”一人恶狠狠道。
一个保镖头目模样的人从后面走了过来，光头青皮锃亮，脖子上绣着刺青，眼神冷漠，看赵义龙如看一个死人。
“小赤佬，死开！”他粗壮的身体如墙一般挡在赵义龙面前，牙缝里吐出几个字。
赵义龙不由退了一步，看向陈丽蓉，她正坐在那个老头边上扭头朝自己看过来，脸上楚楚可怜。
他有心要走，看看周围看热闹的人，觉得实在下不来台。
一咬牙他大声道：“张先生德高望重，在下早就佩服，君子不夺人所爱，希望张先生成全。”
那老头冲保镖头子招招手，头目连忙过去低头听对方说了些什么，然后走回来，一把拽过赵义龙，将其拖到老头那桌边上。
“小子你胆子不小，知道我是谁吗？”老头光头胖脸，一双眼睛眯起。
如果猜得不错，老头多半是清帮大佬张笑霖，赵义龙咽了口唾沫道：“知道知道，张先生您大人有大量，莫要同我计较，我和露西现在就走，以后再也不敢来了。”
“呵呵呵！”老头摸着光头笑起来，朝旁边的保镖头目使个眼色。
赵义龙只感到腿弯重重挨了两下，“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紧接着上来两个人，一左一右死死按住赵义龙的肩膀。
老头笑眯眯看眼不停挣扎的赵义龙，又转头看向陈丽蓉。
“这是你男人？”
“是的呀，哎呀，张先生，您莫同他计较，他也是担心我才......”
“哈哈哈！”老头放声大笑起来。
他正是清帮大佬张笑霖，今天难得有心情来听唱歌，叫个漂亮妞来陪酒，本也没想做什么，结果就有不开眼的上来搅了自己的好心情。
既然这个男人如此喜欢这个舞女，那就玩个花样。
他也不急，大手伸出在陈丽蓉身上摸来摸去，又同她划拳喝酒，赵义龙大叫起来，被找来一条抹布堵住嘴。
过了大概半小时，张笑霖拍拍肚子慢慢起身，对保镖头子道：“都带回去。”
“不懂规矩的小赤佬，我替你家长教训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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