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鹿鸣的主动私聊
评审团很快播放了第一首demo。
一段优美的旋律响起，哀婉凄怨，充满了欲说还休的故事感，然而，一段插入其中的管弦乐又为它增加了些许家国大爱的宏大。
评审团听得微微点头，这个开头确实符合《长夜》的基调，与整部剧的氛围相得益彰。
清亮的女声紧接着响起，在哀婉的女声中，他们仿佛看到了凄冷雨夜下的紧紧相拥，看到了战火纷飞下的坚定对视。
一旁的颜晚棠眉头微松，多出了几分自豪的意味，她已经听了出来，这是她女儿鹿鸣的声音。
自己的女儿自然是怎么看怎么优秀，这首歌落在颜晚棠耳中，可谓完美。
非常契合《长夜》主题的编曲，富有层次的情感推进，演绎出了一首缠绵悱恻的be式爱情，足以让听到这首歌的所有观众都留下深刻印象。
随着这首demo接近尾声，评审团们略一沉吟，纷纷打下了分数。
旋律贴合度自是不必多说，很符合他们希望的效果，抚慰效果属于中等偏上，同样合格。
唯一有点不好的是，这首歌的歌词立意有点拘泥于小情小爱，这是一个扣分点，《长夜》想表达的是家国情爱，这首歌很好地诠释了男女主之间的爱，却没有很好地表达出对家国的爱。
但虽然扣了点分，这也已经是一个很高的分数了，导演皱着眉看着已经很高的分数，有些犹豫地询问颜晚棠：“颜部长，还要接着听另一首吗？”
导演自然也听出了鹿鸣的声音，凭心而论，他对鹿鸣的歌其实不太满意，作为导演，没有谁比他更懂整部剧想表达的主旨了，鹿鸣的歌在他看来，好听有余，格局不足，不太符合他的预期。
但看颜部长的样子，好像对鹿鸣的歌很满意……
这让导演也有点拿不准主意了，她是要退而求其次，直接用鹿鸣的歌呢？还是冒着得罪颜部长的风险，再听听“狂澜”的歌。
颜晚棠对自己女儿的实力很自信，所以她压根没觉得狂澜会是一个威胁。
左右不过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难不成真能作出比她女儿更好的歌？
颜晚棠想到这里，很从容地说：“当然要听，否则怎么算是公平竞争。”
听到这话，导演也放心了。
大家都是体面的成年人，即使他知道颜部长心里肯定更偏向自己女儿的歌，但为了维持体面，颜部长表面上肯定还是会演一演。
但这也代表着，除非狂澜的歌能断崖式吊打鹿鸣的歌，断崖到是个人都能听出她的好，才能让颜部长被自己说的话架住，“公平”地选择狂澜的歌。
就是不知道狂澜有没有这个足够的实力，接住这个仅剩的机会了。
第二首demo很快开始播放。
这首歌的基调跟鹿鸣的歌完全不同，它完全抛弃了哀婉的情歌曲调，开局就是一段缓慢悠扬的管弦声，大气恢宏的感觉迎面扑来，带来一种史诗般的悲壮感。
众位评委不禁睁大眼，颇有几分意料之外。
颜晚棠也微微一怔。
不等她多想，紧接着响起的歌声就将她强行拉入了其中。
恢宏的曲调跟悠扬的女声融合在了起来，共同构建出了一副充满画面感的场景——
逐渐高昂的歌声带来战火激烈的紧迫感，纷飞的炮火下，无数人倒下了，可他们并未化作的尸骨并未就此腐烂，而是化作沃土，孕育出了新的绿意与生机。
晨光破晓，天地都沐浴在了耀眼的阳光下。
人们重新建立家园，而那些被欺压的人也站了起来，他们在光明正大地立在天地间，跟其他人平等地沐浴着同一片阳光。
这是帝国的盛世。
而这，也是战地医生对于军官最浪漫的回信。
我的爱人，你没看到的未来，我替你看到了。
那是一个很好很好的时代，你所期望的愿景，都实现了。
只可惜……没能跟你一起看到这样的未来。
没有人能不为这样的遗憾而动容。
不知不觉，颜晚棠眼角湿润，她缓缓回过神，伸出手指碰了碰眼角，不期然地触摸到了几滴泪水。
看着手指上的透明泪水，颜晚棠不禁怔愣，她的全部心神仿佛都还沉浸在那个充满希望与遗憾的世界里，无法彻底抽离。
相比之下，导演的反应速度就快了很多，他几乎可以说是大喜过望，因为几乎在瞬间，他便意识到了这首曲子究竟有多么优秀，并开始畅想将它作为片尾曲，将会带来给观众多么震撼人心的效果！
那一段紧迫激昂的间奏，他愿称之为神之间奏！
到后来旋律走向缓和，与朴素真挚的歌词融合在一起，有松有驰，有收有放，既表现出了战场的残酷与和平的珍贵，又很好地讲述了被历史尘埃掩埋的一段遗憾情爱。
太天才了，实在太天才了！这就是他想要的完美片尾曲！
导演几乎能感受到那满溢而出的灵气，吃到细糠的极致满足，令他毫不犹豫地打出了满分。
导演甚至想马上再品鉴一遍，可他到底是顾忌颜晚棠的心情，硬是按捺着激动的心情，让评审组先进行打分。
我反正给满分，谁同意谁反对？！
除了他，评委组也毫不犹豫地打出了满分。
这首歌完全是全方位无死角的强悍。
唯一的小缺点，或许是歌词太朴素了？但又恰好是这种朴素，才最打动人心，所以很难说这究竟是不是缺点。
看到评审组打出的分数后，颜晚棠沉默了许久。
导演见颜部长不说话，心里不由咯噔一声，心想颜部长该不会反悔吧？
他挤出笑脸，小心地试探道：“颜部长，您看这——”
颜晚棠心情复杂地点了点头，也给出了肯定的答复：“这首歌……确实很不错，比上一首要好很多。”
那一刻感受到的触动如此真实，哪怕是对鹿鸣有女儿滤镜的颜晚棠，也实在无法违心说出鹿鸣的歌比狂澜更好的话，那会显得她很没判断力。
或许是她想错了，那个叫狂澜的新人，实力确实不容小觑。
颜晚棠对女儿的教育一向是要有野心，要为自己争取一切有可能的机会。
可这并不代表，颜晚棠会鼓励女儿争取那些本就不属于她的机会。
这一局，确实是狂澜胜出太多。
颜晚棠有着良好的竞争心态，输了就是输了，胡搅蛮缠只会徒增笑料，不如体面退场。
她拿着自己的包起身，朝着导演微微颔首，笑着恭喜：“这首歌必定会为《长夜》增色不少，恭喜。”
导演同样恭维了颜晚棠几句，恭敬送走颜晚棠后，他再也抑制不住喜悦，冲回房间里，再次点开了狂澜的歌，打算再次品鉴。
“对了，这首demo有名字吗？”导演这才想起这回事。
“有的。”助理打开文件：“就叫《回信》。”
“回信？”导演反复咀嚼了这个名字，眼睛越来越亮：“好啊！这个名字太妙了……狂澜她懂我！”
导演在房间里踱步了好几圈，忽然兴奋异常地对助理说：“片头曲的人选不是也还没定吗？你马上通知潮音那边，我要跟狂澜继续合作！我要让狂澜唱我的片头曲！”
评审组看着疑似癫狂的导演，不由面面相觑。
不过，他们到底是没有阻止，说什么狂澜资历不够，难当大任的话。
狂澜俨然就是个天赋怪，对天赋怪谈什么资历不资历的？
＊
“不是吧？我居然败给了狂澜？这怎么可能！”
鹿鸣抓着头发，发出一阵哀嚎，她还是不敢置信，抓着经纪人再次询问：“蕊姐，你确实我败了吗？真的真的败了吗？不是因为狂澜买通评委暗箱操作，单纯是实力不够，才败给了狂澜？”
经纪人蕊姐无奈道：“真的，当时颜部长也在现场，评委组不可能搞暗箱操作的。”
“什么，我妈妈也在现场？”鹿鸣听到这里，也冷静了下来：“既然我妈妈都同意了评审组的决定，那狂澜的歌应该是真的很好了……可恶，究竟有多好啊，我想象不出来！”
鹿鸣坐立难安，干脆又给颜晚棠打了个电话，再次确认：“妈妈，狂澜的歌是真的很好听吗？”
颜晚棠认真道：“是的，妈妈确定及肯定，是狂澜的歌更优秀——无法否认的优秀，我在现场直接听哭了，非常有感染力。”
鹿鸣不禁有些怀疑人生了，狂澜究竟有多强啊，为什么连她妈妈都赞不绝口。
“那你听我的歌有听哭吗？”
颜晚棠有些心虚：“……没有。”
鹿鸣：“……”
鹿鸣可怜兮兮道：“我想听听狂澜的歌，对比一下我有什么不足，可以吗妈妈？”
颜晚棠无奈拒绝：“宝贝，这毕竟是狂澜给《长夜》剧组创作的曲子，我也不好借职务之便随便拿的。”
鹿鸣懂了，只好遗憾地放弃。
可她究竟差在哪里呢？
深夜，鹿鸣一直惦记着这件事，辗转反侧。
左右睡不着，鹿鸣一咬牙，干脆通过潮音的后台，给“狂澜今夜不眠”发去了一条私信。
【鹿鸣呦呦V：狂澜，你究竟在歌里加了什么？为什么连我妈妈都被你的歌迷住了？（猫猫头落泪）】
另一边，正熬夜写新曲子的顾清漪忽然收到这条私信，脑袋上不由冒出一个问号。
你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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