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表演型大现场
直升机落回军区。舱门一开,就闻到了军区清晨特有的潮湿寒意。
弑棋组几个人陆续下机。
樊罂刚踩到地面,还没来得及把医疗包背稳,就发现柳谕他们五个人非常默契的围成了一个小圈。她和杨思初站在圈外,一头雾水。
杨思初:“你们干嘛?秘密结社啊?”
盛观北神情严肃:“我们必须想出万全之策。”
姜瑾筑点头:“没错。”
樊罂:“……”
杨思初:“啊?”
盛观北看向杨思初:“思初,你得听好,这很重要。”
杨思初更懵了:“我听好什么?”
盛观北:“你不知道具体的任务内容,这正好。同时你也不知道樊上尉到底是怎么受伤的,所以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
瞿麦接上话:“樊上尉的伤,是在撤离的时候不小心被伤到的,而不是在任务进行中的时候。”
姜瑾筑:“对。她从头到尾都在狙击位置,没有进行任何移动。”
杨思初看向樊罂:“啊?”,樊罂也有点发愣。
瞿麦:“我们必须对好口供,杨中尉,你只需要记住这个就行了,能做到吗?”
杨思初看了看大家的脸色,意识到了事情不简单,她点了点头:“行。”
盛观北:“思初,你先回去休息吧。”
杨思初看向樊罂:“罂粟姐,那我先回去了?”
樊罂点了点头:“去吧,赶紧补觉。”
等她离开,柳谕才开口:“樊罂,等会儿去了旅部,你也这么说。你从头至尾没有进入过化学工厂,完全按照我的指令行事,剩下的你不用管,记住了么?”
樊罂垂下眼,乖乖的点了点头:“记住了。”
严奕山皱着眉:“你还要记住,以后在战场上不要再不听军令,后续非常麻烦,光是应付上面就很头疼。”
樊罂:“……知道了。”
严奕山还想再训她两句,柳谕已经看了过来:“走。”
他们照例进入了旅部大楼会议室进行汇报,这里的人比上次更多了。
赵中校、梁主任、情报科、后勤保障科……连装备管理和防化支援的人也来了。宁祈成这回倒是没出现在这里。
桌面上摆着厂区平面图、无人机侦察截图、化学风险初步报告和撤离路线示意。
柳谕作为组长,开始汇报:“凌晨三点,弑棋按计划直升机投送,四点前抵达目标外围。瞿麦与樊罂建立西南狙击观察位,其余四人由东侧装卸口突入。”
赵中校:“外围目标处置情况?”
瞿麦:“厂区外围五十米范围内,共发现多名活动目标,全部按清剿任务要求处置。未发现明确无关人员脱离区域。”
情报科的人低头记录:“有无目标携带化学品容器?”
樊罂:“外围曾发现目标携带可疑包裹及小型罐体,狙击处置时避开容器本体,未引发二次泄漏。”
梁主任看向她:“你当时在狙击位?”
樊罂:“是,我一直都在辅助瞿麦观察目标特征和危险物。”
严奕山忍不住在心里啧了一声。一直?这丫头“说谎”的时候,真是面不改色。
柳谕:“东侧装卸口进入后,先后清理办公楼、仓库和主厂房外围。主厂房内出现未知挥发物泄漏,姜瑾筑检测仪提示刺激性挥发物浓度上升。”
防化支援的人立刻问:“泄漏源位置?”
姜瑾筑:“主反应区西南角低位管线附近,疑似旧管线破裂或人为破坏引发。我们未近距离触碰,已做标记。”
后勤科:“有无爆炸风险?”
姜瑾筑:“可燃气体未达到报警阈值,但是内部成分复杂,建议后续防化组按高风险泄漏处理。”
赵中校:“人员暴露情况?”
柳谕:“我和严奕山短时经过泄漏边缘区,防护面具密封,撤出后由樊罂做初步检查,未见明显中毒表现。”
梁主任:“樊罂,你的手臂伤是怎么来的?”
樊罂刚要说话,柳谕已经接了过去:“撤离过程中,最后的外围残余目标引发金属碎片飞溅,造成前臂擦裂伤。”
赵中校看向她:“伤势呢?”
樊罂:“浅表裂伤,已经清创缝合,不影响后续工作。”
赵中校点了点头:“继续。”
柳谕:“主厂房泄漏区封控后,弑棋完成储罐外围、控制间、管廊入口外侧清理。所有特别位置已按预案封控,交由后续专业防化和工程组处理。”
装备管理的人问:“弹药消耗?”
盛观北递上记录:“这里。狙击弹、突击弹、破拆辅助设备使用量都在表内。”
情报科的人也开始问话:“有无带回物证?”
姜瑾筑:“办公楼内发现短波电台、简易厂区标记图和部分物资流转记录,已经封存,等待移交。”
赵中校听完,看着六个人:“任务完成度高。目标区域威胁清除,泄漏区未扩大,人员无重伤。”
他合上文件:“后续进入沙盘复盘和心理评估。弑棋组全员留一下。”
等到不相关的所有人全部离开,梁主任忽然拿出一份文件:“樊罂。”
樊罂站直:“到。”
梁主任把文件推到她面前:“你现在是弑棋反恐突击队的随队军医了,绝密组的随队军医,必须签署终身保密协议。”
梁主任:“此协议一旦签署,对于你来说不存在脱密期。也就是说,即便你以后调离、退役。在组里的相关任务、人员、行动细节等等,终身不得泄露。你明白什么意思吧?”
樊罂低头看着纸面,片刻后,她点头:“明白。”
梁主任:“签吧。”
樊罂拿起笔,在三份相同的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梁主任收回文件,点了点头:“从现在开始,你正式进入绝密组保密序列。”
樊罂:“是。”
严奕山看着她签字,神情复杂。覆水难收啊,哎……
地下保密室里,电子沙盘再次亮起。跟上回不一样,现在六个人坐在桌旁,大眼瞪小眼。
盛观北第一个开口:“我感觉这次不用推了。”
姜瑾筑:“我也觉得。”
瞿麦:“马上心理评估也烦人。”
盛观北往椅子上一靠:“这次肯定全得说谎。”
严奕山看向樊罂:“罂粟,你应付得了老钱吗?”
樊罂耸了耸肩:“睁着眼睛编瞎话,我是第一名。”
严奕山思索着点了点头:“倒也是,你说谎的时候,那叫一个面不改色心不跳。”
樊罂:“谁说的?我分人的好吧。”
姜瑾筑好奇:“樊罂姐还会说谎?”
柳谕也看向她,她接着说:“对你们不会说谎。”
严奕山摆摆手:“大家别误会。与其说是说谎,还不如说那是她的表演。就比如马上的心理评估,就是这种需要表演的情况。”
瞿麦:“懂了。”
盛观北:“那正好,不用操心了。我们就在这里休息一个小时好了。”
姜瑾筑:“赞同。一想到要心理评估,我就心力交瘁,问来问去就那么些个问题,车轱辘一样一直打转个不停,我耳朵都要起老茧了。”
瞿麦:“想不想杀任务目标之外的人?我想把老钱杀了算吗?”
严奕山直接笑出声了。
樊罂也没绷住:“其实本来面对心理医生或者精神科医生,就是一场巨大的表演。除去那些意志不坚定的人。反正其他人搞定不了我一点,陪着他们演戏就行了。”
盛观北:“怎么个说法?”
樊罂:“我跟那些医生又不熟,竟然妄想通过几句问话就了解我,我心理上肯定不配合,只要我不想配合,那就是开始表演了,虽然也会说些真的,虚实结合嘛。”
姜瑾筑:“大实话。”
柳谕:“不想回答的问题直接不回答,没事。”
樊罂看他一眼:“知道啦。”
严奕山看了眼电子钟:“我真累了,时间才过去不到十五分钟……”
盛观北:“起码超过一个小时再出去,不然太假。”
瞿麦突然说:“奕山哥。”
严奕山:“干嘛?”
瞿麦:“你有听到谕哥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是怎么喊樊上尉的吗?”
樊罂立刻看向柳谕,他神色平静,问题是她紧张啊……
然而她属实多虑了,严奕山一头雾水,完全没注意喊了什么:“不记得了,那烟呛的我本来就烦躁,喊什么?”
瞿麦看了眼柳谕:“没什么。”
柳谕:“瞿麦,盛观北,姜瑾筑。负重50斤,行军40公里。明天完成。”
三个人直接异口同声“是!”
樊罂咽了口空气。这……这换在普通人身上,负重50斤……跑40公里……会死在路上的。
普通人负重50斤别说40公里,3公里都能跑出人生走马灯……50除以3等于多少来着?
她两眼一黑,哪怕是他们,膝关节也会疼死的……
樊罂开始计算,负重25Kg跑步时,膝关节承受的冲击力是体重的5-7倍,持续4小时会造成损伤……
负重跑每小时消耗约800-1000千卡,持续4-5小时会耗尽糖原储备,后续只能靠脂肪缓慢供能……
哪怕他们的身体素质再变态,这……哦不对,阿谕哥哥说行军,负重行军不是跑,可是就算是这样,对膝关节还有足底筋膜,肩背压迫,糖原储备和水盐平衡都是巨大挑战。
就算是负重行军也相当离谱。不是,那她呢???
严奕山已经先行开了口:“阿谕……你悠着点,我妹妹的身体其实不太适合这……”
樊罂一下子站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没事的!负重行军罢了!”
她一本正经:“就这要求,我已经计算过了,不出意外,我会因为肩部压伤,足部损伤,热衰竭,心率失控等等症状而死在路上,没关系的,大家继续走,别管我。”
姜瑾筑直接笑出了声。
严奕山的嘴角抽了抽:“坐下吧你。50斤你都背不起来,还行军呢。”
樊罂悠哉的坐下:“50斤我还真能撑起来。”
严奕山:“哥冒昧的问你一下,你现在多重?”
樊罂:“谢谢,你还知道你冒昧?我45Kg,90斤。多好的数字。”
瞿麦差点没被矿泉水呛死:“你这还有吗樊上尉,100都没上啊,我一只手就能拎起来,你这简直就是棉花,你真的得吃,不吃不行。”
拎……樊罂无语。
严奕山的嘴角又是一抽:“你吃的那点猫食真都长到你那上面去了。”
樊罂直接一瓶水就冲着他砸了过去:“严奕山!不会说话别说!”
严奕山故意没接住水,就给她砸中了脑袋:“哎哟!不痛不痒的!你这么暴力,小心嫁不出去!”
樊罂:“你头铁,铁得过我的电锯吗!小心我给你开颅!把你头盖骨扔了!”
严奕山:“你来啊,钻人脑子的那个科叫什么的?奥神经外科!这个小姨是大专家啊。”
樊罂:“去死!不给你开了!你要是脑子出问题就等着嘴歪眼斜吧!”
严奕山:“我不怕,你妈会救我!”
樊罂:“你脑子被子弹打中的时候你有种再这么说!”
姜瑾筑默默的拉了拉瞿麦的衣服:“麦哥,奕山哥是怎么在樊罂姐手底下活到现在的?”
盛观北赞同的点点头:“就奕山哥这么憨的,樊上尉竟然还没撬开他的脑子。”
严奕山马上转移火力:“说谁憨呢?”
柳谕沉着脸色,突然说:“瞿麦,明天跑完增加一百个俯卧撑。”
瞿麦:“是!”
柳谕:“严奕山,明天,一千个俯卧撑。”
严奕山:“啊?还有我的事?”
柳谕:“两千。”
严奕山瞬间坐直:“是!”
樊罂愣了一下,看向柳谕。他又面无表情了……啊,这个严奕山真不会说话!
虽说樊罂知道他就是这个性格,在场的人跟外界不同,谁都不会多想。她从小到现在也跟他这样吵惯了。
问题是她和柳谕现在不一样了呀,哪怕他是亲戚,按照柳谕的性格听了也肯定是不快,严奕山真是活该……
柳谕看向樊罂:“樊罂的处罚,我单独说。”
严奕山还完全不知道自己踩了什么雷,满意的点了点头:“好好教教她战场规矩。”
樊罂:“……”,她这表哥的脑子确实是少一窍……不过他们也有心瞒着……算了不纠结了。
沙盘推演熬够了时间,他们又走向心理评估室。
钱医生依旧坐在那间朴素的小房间里,挨个儿评估。
大家统一配合,每个人都回答得滴水不漏。
樊罂进去时,钱医生看了她手臂一眼:“受伤了?”
她面不改色:“撤离时碎片擦伤。”
钱医生:“任务中情绪波动呢?”
樊罂:“可控。”
钱医生:“有没有违反指令?”
樊罂平静的看着他:“没有。”
钱医生盯了她几秒,笑了笑:“好好补一觉吧。”
等所有人终于应付完,盛观北才开始发手机。
柳谕站在走廊边,低声问樊罂:“自己能回去吧?”
樊罂:“我又不是纸糊的……”
柳谕:“回去吧,我洗完澡了告诉你。”
樊罂故意逗他:“我还以为……你要送我回去呢。”
柳谕:“你说的,还不想被发现。现在送你,会被他们彻底看出来。”
樊罂笑了:“盛观北知道不算,剩下的三人之中,包括严奕山吗?”
柳谕:“不包括,他脑子不好。”
樊罂憋着笑:“我先走了,哥哥。”
柳谕轻轻点头:“嗯。”
樊罂跟大家打了个招呼,悠哉悠哉的回了宿舍。
宿舍里,杨思初已经呼呼补觉了,她整个人卷在被子里,只露出一撮乱糟糟的头发。
樊罂轻手轻脚的洗完澡,避开手臂伤口重新固定敷料,然后躺到床上点开手机。
果不其然,柳谕的消息已经发了过来。
柳谕:【到宿舍了。】
柳谕:【洗完澡了,你的处罚我想好了,共有两项。】
樊罂的心脏莫名一跳,她回:【什么?】
柳谕:【第一项,从明天开始,你每天要吃三顿饭。每顿都要拍给我看。少一顿,就加一次惩罚。】
樊罂盯着屏幕看了半天,这算什么惩罚?她还以为……
柳谕很快又发来一条:【你以为我要罚你什么?】
她把手机扣在胸口,脸颊一点点红了:【那,第二项呢?】
几秒后,她看着他最新的一条消息,有些疑惑的抓了抓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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