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叶老爷子
清晨六点十分。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缓缓驶入军区大院，停在A区那栋独栋小楼前。
肖景元熄了火，趴在方向盘上长舒了一口气：
“老大，怎么办？三年没见老爷子了，我还有点紧张。”
叶寒川则直接推门下车，整了整作战服领口：
“你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
“那得分对谁啊！”
肖景元追上去，
“对爷爷我那是又爱又怕啊……”
还没说完，门口站岗的警卫就看见了两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后，跟两人打招呼：
“寒川哥，景元哥，你们回来了？稍等，我通报一下。”
说着便拿起了对讲机。
他们知道老爷子肯定已经起来了。
叶老爷子几十年都雷打不动保持着每天六点起床，晚上十点睡觉的习惯。
很快的，门便从里面打开了，叶老爷子穿着一件洗旧的军绿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花白的短发根根立着，腰板挺得笔直。
三年没见，老爷子头发白的更多了。
“还知道回来？”
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熟悉的、让人有点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肖景元瞬间站直，笑嘻嘻地凑上去：
“爷爷！想不想我？我可是天天念叨您呢！”
老爷子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像是想绷着，但没绷住。
“油嘴滑舌。”
他侧身让开门口，
“进来。”
叶寒川跟在后面，低低喊了一声：
“爷爷。”
老爷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喉结动了动。
“瘦了。”
两个字，声音比刚才轻了些。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往屋里走。
只是刚刚那只拍在他肩膀上的手，力道比平时重了半分。他知道爷爷是想他了。
肖景元在背后对着叶寒川悄悄比了个“OK”的手势，叶寒川没理他，面无表情地往里走去。
客厅里亮着一盏落地灯，茶几上摆着一杯茶和一份摊开的军事简报。
老爷子坐到沙发上，指了指对面：
“坐吧，怎么突然回来了？”
肖景元看了看叶寒川，示意他说。
虽然叶寒川从重生回来后便一直在想要怎么跟爷爷说这件事情。
这几天他也反反复复在心里演练了好多遍，但是真的事到临头却依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老爷子一辈子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跟他说重生的事情，怎么想都很荒谬。
看孙子一直在那犹豫，叶老爷子索性直接点名。
“小川，直接说。”
叶寒川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示意肖景元去门口守着。
见肖景元点头后，叶寒川才开口：
“爷爷，有件事必须得跟您说，但您最好做好心理准备，稳住情绪。您听完可能不信，或者觉得荒唐，但也请您不要打断我，全部听完您再做决定。”
老爷子的眉毛微微抬了一下，看着两个孩子这么郑重的样子，他知道肯定是有大事发生了。
“好，我准备好了，你说。”
看见爷爷点头，叶寒川坐直身子，调整了一下呼吸，开始说：
“其实我是重生回来的。再过一个多月末世就要来了。具体日期是今年的5月2日。”
“我死在了末世的第四年。前世等我从M国赶回来的时候，您跟着部队撤离了。当时通讯已经断了，我联系不到您，所以直到我死我都没有找到您。”
“我是半个多月前重生回来的，这半个多月我和景员一直在抓紧时间处理M国的公司和资产。”
“现在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好了，我们就抓紧时间回来了。这一世，我不想再跟您分开了。”
“我想了很久要不要告诉您这件事情，但是最后我还是决定说。”
“至于您要不要告诉上面，由您来决定。前世国家没有一点准备，面对灾难损失惨重。”
老爷子的手停在茶杯上方，茶水晃了一下，打湿了他的袖口。
“你说什么？”
“重生？末世？你说你是死后又重生回来的？前世你已经死过一次了？”
他站了起来。
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但碰到桌沿上的膝盖暴露了他的情绪。
这个一生刚强，见过多少大场面的老人，在听到孙子说自己死过一次的话后，再也维持不住自己的冷静。
叶寒川看到他的手背，青筋一根一根浮了出来，指节发白，像是在拼命攥着什么不让自己垮下去。
“是，爷爷。”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很久。
老爷子没有问他是不是在开玩笑，也没有问这些是不是真的。
因为他太了解自己的孙子了。他不会无的放矢，更不会大老远跑回来跟他开这么大的玩笑。
他重新坐下来。
坐下的时候，背脊弯了一下，真的只有一下。
“那景元呢？景元也是重生的吗？他的结局如何？”
“不是。但是我们都死在了同一天。当时B市官方救援基地的副基地长为了夺权夺物资，发动了专门针对基地长这边的大清洗，同一天死了很多人。
“黎叔一家也都死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叶寒川顿了一下。
黎影的脸在脑子里快速的闪过，她说过，如果爷爷不信，可以把她重生的事和她空间的事告诉爷爷。
但是最终，叶寒川还是没有说。
他不能说。
他太了解爷爷了，为国为民奉献了自己的一生。他顾不上他的小家，他的老伴，他的儿子，他的儿媳，甚至他疼爱的孙子他也想让他把自己的一生奉献给国家。
如果让他知道了黎影有个无限大的随身空间，他不敢保证爷爷会不会把黎影也献给国家。
到时候，她就会变成整个国家的移动仓库。她将再也没有安宁的日子。没法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所以这一世就让他自私一次吧。
他不想把黎影也卷进来。
“这件事情，除了你们两个，还有谁知道？”
“还有黎叔一家，回来后我们先去通知了黎叔，让他们提前做准备。”
这件事情瞒不住，毕竟老爷子想要知道他们的行踪太容易了。更何况他们现在开回来的车还是黎叔的。
老爷子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两人。良久，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那就这么打住吧！你重生的事情，一个字都不要再往外说了。”
“但是这个事情太大，涉及到全华国十几亿的人民，我不能不报……
“我会让人罗列整理最近世界各国的灾难，也会让气象部门做极端天气的预测报告……我会以这个理由打报告申请囤积物资，筹建避难所，提前做准备。”
他又回头看了叶寒川和肖景元一眼：
“哪怕上面最终没有采纳我的意见，我也会在自己的军区提前做好准备的。尽量多做准备，多抢救物资，到时候救助更多的人民。”
“在自己的军区，有些事老头子我还是能兜住的。至于你们两个，就不要暴露了。”
“重生，太离谱了。如果你不是我孙子，我也不可能轻易相信你。”
“报上去后，指不定会将你扣押、检测大脑，或是做各种极端的试验测谎。”
叶寒川看着这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喉咙堵得厉害。
他以为……他以为他的爷爷一定会让他去给上面作报告，因为这样才更有可信度。
所以，他甚至都不敢把黎影重生的事情告诉他。
但爷爷说的是，一个字都不要再往外说了。
他的眼眶一下子热了。
他垂下头，喉结滚了两下，想把那股热意压回去。
“爷爷……”
他的声音有点哑，抿着嘴，像是怕一开口就再也绷不住。
老爷子转过身，看见他这个样子，也愣了一下。
这个孙子从小就不爱哭。但现在，他低着头，眼眶发红。
老爷子的喉结也动了一下。他终究是对他太严厉了。
“行了。”
他走过来，粗糙的手掌重重按在叶寒川的肩上，“别掉眼泪。”
“过来，我们商量一下接下来的计划。”
说着老爷子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一个记事本，翻到空白页，拿起笔。
“现在，把你知道的所有信息，时间线，灾难类型，影响范围全部告诉我。”
一个小时后，叶寒川终于把前世所有的事情都跟爷爷说了一遍。
老爷子越听越心焦，最后那双一生拿枪的手都忍不住有点颤抖起来。
末世真的要来了吗？
这一天老爷子没有去军区上班。这是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请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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