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文大哥，是你吗？
“你走吧，以后咱们别在孩子面前吵。”田桂芳哽咽道。
看着懵懂的女儿和妻子侧过的脸，文德明只能转身离开。
他浑浑噩噩地往回走，路过刚才买东西的供销社，见他们正在关门，便转身走了进去。
“有酒吗？”
“要哪种？”售货员停下手里的动作，问道。
“随便！”
看他失魂落魄的模样，拿了一瓶不用票的老白干，像五粮液、泸州老窖这种要票还贵的，实在没必要糟蹋。
售货员用抹布擦了擦酒瓶递过去，说道：“八毛。”
文德明丢了一块钱给售货员，提着瓶子转身就往外走。
“欸，还没找钱呢？”
“神经病，这么大个人了，还跟个没长大的毛头小子似的！”
出了供销社走了一会儿，本想回家，想到院里那些见面就问东问西的人，心里烦得慌，便调转方向往医院走去。
路过一片小树林时，四下无人，走累了，坐在路边将头埋进手掌，默默流起泪来，他怎么都没想到，桂芳居然会向他提出离婚。
“文大哥！？”
“文大哥！”
“是你吗？”
文德明抬起微肿的双眼看清来人，顿感羞窘。
小姑娘也不等他回应，像没事人一样坐在身旁，自顾自道：“原来今天伤心的不止我一个人。”
“你还买了酒，不会是想借酒消愁吧？”
看着对方坦荡的模样，反倒显得自己忸怩了：“是啊，你文大哥今天也遇到了伤心事。”
“既然如此，不如咱俩来个一醉方休吧。”
“喝醉了，或许真能暂时解脱一下呢。”小姑娘用同样红肿的眼睛，苦笑着看向他。
“也罢！”
“那就一醉方休。”文德明拿起酒瓶，用牙咬开瓶盖，率先闷了一大口，这一下呛得他眼泪直流，他其实不善饮酒，基本属于一杯倒。
“该我了！”徐冬梅接过酒瓶，也跟着闷了一大口，这是她第一次喝酒，顿时便是一阵猛咳。
“哎呀……你还小，别喝！”文德明一把夺过酒瓶，又闷了一口。
今天没怎么吃东西，空腹喝酒让他胃里有些难受，酒气也开始往上涌。
“谁说我小了，我这个年纪要是在乡下都开始议亲了呢。”
徐冬梅不服抢过酒瓶忍着不适又干了一口，她甩了甩有些眩晕的头，带着些傻气，笑着说道：“哇，好奇妙的感觉，我感觉脑子现在无法思考了，借酒真能浇愁呢。”
“文大哥你再喝！”
文德明望着她，小姑娘的笑容和当年田桂芳年轻青涩的脸宠重合在了一起，他微笑着接过酒瓶，仰头猛灌了几口。
脑子越发的晕沉，他拼命甩了甩头，酒瓶从手里空了。
面前的女孩子似乎在低声呜咽，他听不真切，只模糊听见她在说谁不爱她了。
不爱？
怎么能不爱呢？
不爱自己，她还想爱谁？
文德明怒目着眼前的人，双手紧紧握着对方的肩膀，不停地质问道：“你不要我，你想要谁？”
“说！”
“想要谁？”
“你是我的女人！”
“是我文德明的女人！”
“居然还想离婚，离了我，你想去找谁？”
“今天我要让你清楚，你到底是谁的人。”
说着他凑了上去，狠狠惩罚那一张一合的嘴。
手里的人像被按住了头的蚯蚓，不停摇着头，扭着身体。
“敢拒绝我！”
对方的行为显然激怒了他。
一道布帛撕裂声响起。
耳边仍是不停地嘤嘤哭泣声。
好恼人！
“哭？”
“哭什么哭，不准哭！”
“你是老子的人，不想让我碰？想给谁？”
他吻着她......
将所有的哭声都吐进腹中。
另一手死死制住对方乱动地身体，然后快速解开了对方的裤带。
毫不犹豫......
哭声突地放大。
......
他更恼了！
嘴里不停地嘟囔着：“为什么？”
“为什么要离婚？”
“你在想谁？”
他感觉自己要疯了。
在这广袤的夜里，树叶在微风中不停地摇曳。
树下身影重叠。
汗水顺着额头，划过脸颊流进脖颈。
徐冬梅的哭声停了下来。
那人......所有的"郁气"都发泄了......
他趴着一动不动。
他额间一滴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溶进了土里。
周遭都寂静了。
翌日清晨，徐春兰照例早早起床。她先煮好粥晾着，又摊了韭菜鸡蛋饼，拌了豆芽，还装了一碟霉豆腐。
待她吃完饭出门时，其他人仍在睡梦中。
下到一楼时，她本能来了个扭腰拍手，随即拍了一下额头，现在自己才十九岁，不再是那个五六十的徐老太太。
走到停车的位置，正准备开锁时，身后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春兰，你也这么早呀。”
来人顶着两个黑眼圈，精神萎靡，一听这沙哑的声音就知道，昨晚肯定躲在被窝里哭鼻子。
“要不今天你先休息吧？”徐春兰将车推了出来，抬腿跨坐了上去，回头看着来人。
“不了，昨天做了六百斤呢，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推着出去卖。”说话间郑素芬已经将三轮推了出来。
“早上有田老师帮忙呢！”
“昨天晚上是不是整宿没睡？”
“我怕你一会儿倒在半道儿，还得让我背你呢。”她故意打趣道。
“嗨，怎么可能，你放心好了，我能行！”
“不信你把单车放我三轮上，你坐上来，我载你。”郑素芬不服气，她跨上三轮车，示意徐春兰也坐上去。
“那还是算了吧，我自己骑更稳当些。”徐春兰摆了摆手，随即脚下一用力，车子便滑了出去。
郑素芬紧跟其上：“春兰！”
“嗯！”
“谢谢你！”
“谢啥呀。”
“要不是你，我估计还像个傻子一样，天天往人家家里跑，给人家当免费长工呢。”
“这呀，那你可得好好谢我。”徐春兰不客气道。
“你……”郑素芬一下被她噎住了。
随即笑出了声，好友间你来我往的打趣，倒让心中那口郁气散了不少。
郑素芬：“春兰，你变了。”
徐春兰：“哦？哪里变了？”
郑素芬：“说不上来，就是感觉吧。”
徐春兰：“那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呢？”
郑素芬：“我感觉现在的你挺好的。”
二人的身影慢慢消失在了大院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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