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看来这是眼前唯一的出路

“我这心口难受得紧！”

“都怪妈老了，没用了，看不好孩子，思想跟不上你们年轻人，才让桂芳误会。”

“妈这病不算什么，还是去给桂芳道歉要紧，你们一家三口就应该团团圆圆的。”

“就是跪地求，妈也要把人给求回来。”

“咱又没分家，她带着孩子住外头，呜呜呜……”

“你爸和我真的是没脸在院里见人呀。”

“呜呜呜……儿啊，都怪妈没用啊！”说着说着文老太呜呜地哭了起来。

“妈，你这说的什么话，哪有婆婆给儿媳妇道歉的道理。”文德明皱眉道。

“桂芳不是不讲理的人，我一会儿就去找她好好说说，让她尽快搬回来，你放宽心好好看病。”

“号我刚刚已经约好了，现在就带你过去。”他说着，伸手和文凤英一起扶着老母亲去看诊。

“德明呀，刚刚那个小丫头是谁呀？”文老太打听道。

“无意间救的一个小姑娘。”文德明答道。

“哦，那她为什么在这儿呀？”

三人边走边聊着进了专家诊室。

徐冬梅看着文德明走远，越想越不能坐以待毙，她找到护士台，交代了自己要出去一会儿，让他们留意一下自己老妈，便急匆匆来到徐秋菊的厂门前。

“大爷，麻烦你帮我叫一下我二姐，她叫徐秋菊。”她对门口门卫道。

“徐秋菊对吧？你在这里登记一下。”门卫递过来一张来访登记表。

看着徐冬梅填完后，拿起内线电话：“徐秋菊到门卫处来一下，你家人找。”

不一会儿，穿着一身纺织厂工作服的徐秋菊出现在了门卫处。

“你过来干啥？”见来人是徐冬梅，徐秋菊皱起眉头，一脸不悦。

“姐，你过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徐冬梅上前拉着徐秋菊，离门卫大爷老远才停下。

“有事快说，我还上着班呢。”徐秋菊极不耐烦，她甩开徐冬梅拉着的手，理了理被拉歪的工服。

徐冬梅心里有要事儿，也不在意此刻徐秋菊的态度。

“二姐，你觉着咱大姐最近是不是变了个人？”徐冬梅压低声音道。

“大姐？……”徐秋菊开始思索起来。

“是和以前很不一样，强势多了，也难说话了。”对于大姐的变化她其实也看在眼里。

“就说妈刚瘫那会儿，按大姐以前的性格，不管病得怎么样，指定会急着上前照顾。”

“但现在她能推就推，妈生病这么久，她一天都没有伺候过。”

“虽说她要上学、要考试，现在考完试又要忙工作，但晚上总有空吧？完全可以白天上学工作，晚上过来替我们照顾啊。”徐秋菊越想眉头皱得越深。

“二姐，我怀疑大姐被脏东西缠上了。”徐冬梅适时插话道。

“你在说什么鬼话，破四旧这两年才松了点，你自己想游街可别拉上我。”徐秋菊觉得老三也不正常。

“我说的是真的，就是咱妈摔瘫那天，我亲眼看见的。”徐冬梅将那时情景仔仔细细说与徐秋菊。

“你不知道，当时我亲眼看见大姐自己扇自己耳光，肯定是大姐反抗那脏东西，结果被整治了，就大姐那泥捏的性子，根本就斗不过，咱们要帮帮大姐。”徐冬梅回想起来仍是心有怯怯。

“我上前去关心还被打了两耳光，从小到大，大姐什么时候打过我，平时我哭一下她都心疼，她比咱妈还疼我呢。”说到此处徐冬梅眼眶红了，她这段时间真的是太难了。

“要是……要是大姐能恢复原来那样，对咱俩都有好处。”徐冬梅抽抽泣泣说出重点。

徐秋菊听后觉得有几分道理。

“但是那东西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对付呀？”徐秋菊苦恼。

“咱们一楼的王婆婆，之前她儿媳妇不是流产了吗？她当时找人来看过。”

“我那天回家刚好撞见，就跟她聊了聊，咱家这段时间实在太不顺了，她就给我介绍了城郊一个婆子。”

“要不，咱们也去看看？”徐冬梅问道。

“我这会儿正上班呢，走不开，等中午下班我去医院找你，咱们再一起去看看吧。”徐秋菊说道。

说完看时间差不多了，徐秋菊转身进了车间，边走边整理着她的工作服。

徐冬梅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面无表情，久久不动，心烦意乱地想着：“二姐有工作，大姐也有了工作。”

再想到自己：“中考成绩马上就要出来了，考得怎么样没有人比自己更清楚。”

“找工作？上哪儿找？”

“爸肯定不会愿意花钱给自己买，以前妈上班的时候，双职工，不缺钱，还有望家里能替自己考虑。”

“现在嘛……”

“不能留在这个家里，要上学，考出去，不然自己迟早被吸干，活生生困死在这个旋涡里。”

“复读？”

“看来这是眼前唯一的出路。”

“复读要钱，妈也是一个拖累。”想到此不由握紧了拳。

“只要大姐像原来一样，她肯定支持自己复读。”

“大姐接管妈，她再求求爸，爸最好面子，读书是好事，肯定会答应。”

“母亲一定要有人管，但这个人不能是自己，只要妈有人管，爸就不会烦躁，说什么才好使。”

她想着这些浑浑噩噩地回到了医院，才刚走进病房，李小红一见她就开始唠叨抱怨起来：“冬梅，你去哪儿了？”

“妈又热又渴，你快给妈倒点水，再扇扇风吧。”

“这医院风扇的风力也太小了，一间病房就一台，还离那么远，这大热天也太遭罪了……”

她麻木地给李小红倒了一杯水放在病床边上的小桌上，然后回走廊坐下，至于她说的什么扇风，直接当没听见。

只要应了扇风，等一下就想要捏肩揉腿，然后一直听她说躺着身上多难受，这些年有多么的不容易，她有多难，一刻都不会停下来。

她能有多难，从有记忆起，家里的家务都是大姐包圆了，除了上班就是研究怎么生儿子。

洗衣，做饭，打扫，买菜，缝补......全是大姐在操持。

就她？恐怕连家里一个月电费、水费多少钱都不知道，也不知道难在哪里。

徐春兰和郑素芬干了一上午，终于把所有的菜都腌上控水，料汁儿也熬好了，

“春兰，就你这料汁儿，拌脚靶子都好吃！”郑素芬眼睛亮晶晶地在一旁夸道。

“哦，那你脱下来试试。”徐春兰一边清洗着排骨一边笑道。

“欸……你这人真是，我就随便比喻比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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