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所司者，全知全能也

两颗月球的残骸散布在方圆数万公里的宇宙空间中，大大小小的岩石碎块在失重状态下漂浮、碰撞、再分裂。

六个人各自踩在不同的碎片上。

试探结束了。

两颗月球被一击击碎这件事本身，就像是一个无声的宣告。

从这一刻起，没有人可以再保留任何东西。

梅塔特隆落在一块直径约两百米的碎片上。

她的四翼在身后缓缓收拢。

然后，她召唤出了完整的玉座。

金白色的光从她脚下的碎片中涌出，向上升腾、凝聚、成形。

一把巨大的、由纯粹圣光构成的宝座在她身后浮现。

梅塔特隆转过身，坐了上去。

之前附身于贞德时的那种违和感完全消失了。

虽然力量被完整地投射了下来，但贞德的身体就像一个口径太小的水管，无论水压多大，能流出来的水量始终有限。

力量的输出效率低到令人发指。

但现在不同了。

玉座是她自己的东西。是她作为侍玉座者的权柄象征。

坐上玉座的梅塔特隆，不再受到任何容器的限制。

在碎片带的另一端。

赫拉克勒斯站在一块巨大的月球碎片上，抬头看着远处正在发生的变化。

那个大天使坐上了玉座。

他从凡人时代积累的、经历过无数场生死之战后磨练出来的战斗本能，在告诉他一件事。

对手变强了。

橄榄木棍棒握在手中。

赫拉克勒斯评估了一下当前的局势。

刚才的交手中，他和梅塔特隆的近身战打了个五五开。

他的肉体力量占优，每一次挥棒的冲击力都能让对方被迫后退。

但梅塔特隆的圣光光刃速度极快，切割力极强，在近身缠斗中可以弥补力量上的差距。

但现在对方坐上了玉座。

这意味着她会改变战法。

近身战不是她的最优解。

她会变成一个炮台。

那么，自己也不应该继续用棍棒了。

手中的橄榄木棍棒在一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两件新的武器。

一把弓。

金色的、散发着太阳神辉的长弓。

弓身修长优雅，弓臂的弧线完美得像是被数学公式计算过。

弓弦是用纯金丝编织而成的，在虚空中嗡嗡作响。

阿波罗的神弓。

太阳神曾经将这把弓赐予他。

然后是箭。

金色的箭矢。箭头锐利无比，箭身刻有太阳纹样。

每一支箭矢都蕴含着神性的光辉。

阿波罗的金箭。

同时。

赫拉克勒斯的腰间出现了一条腰带。

那是战神阿瑞斯赐予亚马逊女王希波吕忒的战神腰带。

赫拉克勒斯在第九项苦役中从希波吕忒手中取得了这条腰带。

佩戴者的战斗能力会获得战神的加护。

力量、速度、技巧、战斗直觉，全部得到大幅提升。

腰带的力量开始融入他的身体。

赫拉克勒斯举起了阿波罗的神弓。

金色的弓弦被拉满。

九支金色的箭矢同时搭在了弓弦上。

这是赫拉克勒斯最擅长的绝技。

九头蛇许德拉有九颗头。

赫拉克勒斯在第二项苦役中独自面对这头再生能力无限的怪物，用弓箭将九颗头同时射穿。

射杀百头。

Nine  Lives。

只不过现在，这个名字已经不够用了。

九支金色箭矢中的每一支都蕴含着神弓的太阳之力，叠加战神腰带的加护，每一支箭的威力都凌驾了正常宝具的级别。

九支箭矢同时射出。

射杀百神。

弓弦被松开的瞬间，八十一道金色的光芒从赫拉克勒斯的位置同时射出。

近百道的金色流星划过碎片带的上空。

每一道光芒都拖着长长的金色尾迹，尾迹中混杂着太阳之火和战神的赤红色神力。

碎片带中的岩石碎块在金色流星经过的时候被瞬间蒸发。

所有箭矢的光芒汇聚成了一道巨大、扇形展开的金色箭幕，朝着梅塔特隆的方向席卷而去。

这一击的威力足以使星体位移。

如果这八十一支箭全部命中同一个目标，那个目标就算是一颗行星也会被打成碎片。

这就是完整赫拉克勒斯的战力。

如果想要在现实中召唤出接近这种状态的赫拉克勒斯，至少需要三个以上的冠位灵基作为基底，才能达到最低要求。

但在梦境中，他不需要任何限制。

不需要担心魔力供给。不需要担心灵基承受极限。不需要担心对周围环境的破坏。

可以将全部力量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这是赫拉克勒斯一生中最自由的一战。

梅塔特隆坐在玉座上，看着那一百道金色流星朝自己飞来。

她的眼睛里出现了一丝认真。

那是真正的、足以致命的威胁。

近百支承载着太阳神力和战神加护的箭矢，每一支都具有贯穿神灵的能力。

正面硬接的话，就算是她也会受到严重的损伤。

那么，就不能用普通的手段来应对了。

梅塔特隆坐在玉座上，双手放在扶手上。

她闭上了眼睛。

然后睁开。

圣经之神的力量。

从那个不可名状、至高、超越一切概念的存在那里借来的权能。

开始倾注。

她的身体开始变化。

四翼变成了八翼。八翼变成了十六翼。十六翼变成了三十六翼。

最终定格在了七十二翼。

七十二片羽翼在她的身后完全展开，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的、由纯白和金色交织而成的光轮。

她的身体表面开始出现眼睛。

不是真正的眼睛。

是光的集合体。是闪耀的、金色的、无处不在的光点。

三十六万五千个闪耀之眼。

遍布她的羽翼、她的躯体、她的手臂、她的面孔。

每一只眼睛都在注视着一个不同的方向。每一只眼睛都在同时看到整个宇宙的全貌。

全知。

十种恩宠的光环从她的头顶降下。

一百三十六万五千个祝福的文字从虚空中浮现，环绕着她的身体螺旋上升，每一个文字都是一道祝福。

四十九颗宝石在她的周身浮现，每一颗都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光辉，排列成了一个复杂的几何图案。

最后。

一顶王冠出现在了她的头顶。

那是人类所能想象的最华丽、最庄严、最高贵的王冠。

冠身由纯粹的圣光铸成，冠顶镶嵌着一颗硕大的、散发着造物之光的宝石。

梅塔特隆。

侍玉座者。神之书记。

此刻化作了「人类所能想象的最高贵的天使的形象」。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

宝具真名解放。

「所司者，全知全能也——」

七十二片羽翼同时向前聚拢。

三十六万五千只金色的眼睛同时聚焦在了同一个方向。

一百三十六万五千道祝福的文字全部汇聚到了一个点上。

然后。

光。

从那个点上爆发出的光柱。

是创世之初照亮混沌的那道光。

是分开光明与黑暗的那道光。

是神说要有光之后出现的那道光。

超大范围的圣光炮击。

金白色的光柱直径超过了三千米，从梅塔特隆的正前方射出，朝着近百道金色流星的方向迎面轰去。

两道攻击在碎片带的中央碰撞在了一起。

金色的箭幕撞上了金白色的光柱。

碰撞的瞬间，碎片带中残存的所有岩石碎块全部被气化。

方圆数万公里的空间被清空了。

光与光在虚空中绞杀。

金色的太阳之箭试图贯穿圣光的洪流，金白色的创世之光试图吞没太阳的金焰。

两股力量在宇宙中对撞所产生的能量波动，在梦境地球的夜空中肉眼可见。

远方的地球上。

沉睡在梦境中的人们，抬头看到了天空中出现的异象。

一朵巨大的、金色与白色交织的烟花，在月球原本所在的位置绽放。

那朵烟花的直径超过了月球本身的直径。

光芒持续了整整五秒。

五秒后。光芒开始偏移。

金色的箭幕在圣光洪流的压制下开始后退。

一支。两支。五支。十支。

金色的箭矢一支接一支地被圣光吞没、消融、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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