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退走的红方
“御主！”
赛米拉米斯的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意识不到的慌张。
“庭园的飞行机能被封印了！维持浮空的核心术式全部停止运作！按照现在的下沉速度，大约一分钟后就会坠落！”
天草四郎时贞此时站在王座大厅的中央。
他没有慌。
“赛米拉米斯，告诉我庭园现在的准确坐标。”
“在图利法斯平原上空，距离米雷尼亚城寨大约四公里。”
“四公里。”
他抬起了右手。
“以两道令咒之名令之——”
“虚荣的空中庭园，进行空间跳跃。”
“目标坐标米雷尼亚城寨正上方。”
庭园的坠落轨迹在两枚令咒的力量下被强行扭曲。
整座浮空岛屿在空中消失了一瞬，然后重新出现在了米雷尼亚城寨的正上方。
一座即将坠落的空中要塞，正对着城寨的屋顶。
如果就这么砸下去，米雷尼亚城寨会被彻底碾平，城寨地下的大圣杯也会被压在废墟之下。
没有人能在这种质量的冲击下存活。
达尼克的脸色在看到天空突然暗下来的那一刻变得惨白。
“Archer！！”
“知道了！”
星宫六喰早就感觉到了异常。
她再次举起封解主。
一道更大的空间门在米雷尼亚城寨正上方展开，面积大到足以吞没整座空中庭园。
正在坠落的空中庭园撞入了空间门之中。
石柱、宫殿、花园、逆流的河水、倒悬的植物，全部被吸入了那道巨大的裂缝之中。
空间门的另一端连接着外太空。
在距离地球数万公里的虚空中，一座巨大的浮空岛屿从裂缝中飞出。
没有空气，没有重力，没有任何东西能支撑它继续存在。
空中庭园在宇宙的真空中开始崩解。
石柱碎裂、宫殿坍塌、河水在失重中化为无数晶莹的水球四散飘飞。
十一块黑棺失去了魔力供给，表面的光芒渐渐熄灭，变成了十一块普通的漆黑岩石。
空中庭园内部。
莎士比亚站在一间侧厅里，手里还拿着一支羽毛笔。
他看了一眼窗外——窗外是无垠的、漆黑的、缀满星辰的宇宙。
“……啊。”
红方Caster，威廉·莎士比亚。退场。
坠入空间门前的最后一刻。
赛米拉米斯早就准备好了后手。
从庭园开始下沉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在脚下刻画了紧急空间传送的术式。这是她在建造空中庭园时就预设好的逃生手段。
“御主，抓紧。”
天草四郎没有犹豫，伸手握住了赛米拉米斯的手腕。
紫黑色的魔力光芒在两人脚下爆发。
在空中庭园被完全吞入空间门的前一秒，两个人的身影化为一道黑色的闪光，消失在了原地。
他们出现在了数十公里外的一片荒野中。
赛米拉米斯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空中庭园没了。
她的宝具，她的主场，她的EX级对界宝具，连同上面所有的防御武装、魔术阵。
全部没了。
“虚荣之名。果然名副其实。”
她苦笑了一声。
失去空中庭园后，她的战斗能力会大幅下降。
没有了那座浮空要塞提供的主场加成，她只是一个筋力E、耐久D外加略懂魔术的Assassin而已。
但至少比那个倒霉的Caster莎士比亚要好。
莎士比亚连逃生的手段都没有。
天草四郎站在她身旁，仰望着夜空中空间门关闭后留下的微弱涟漪。
战场上。
红方的几位从者仍然在战斗。迦尔纳、阿喀琉斯、阿塔兰忒的灵基反应都还在。
这意味着什么？
米雷尼亚城寨内部。
达尼克扶着桌沿，努力平复自己的心跳。
“红方从者还在战斗……也就是说，他们的御主并不在空中庭园上？或者说用某种方法逃出来了？”
星宫六喰收起封解主，歪了歪头。
“不知道。但不管怎样，空中花园已经没了。他们最大的战略优势已经消失了。”
达尼克点了点头。他还不知道的是，红方此刻真正在运作的御主，只剩下了天草四郎时贞一人。
其余的红方御主，除了已经跑路的狮子劫界离，全部都被天草四郎控制，令咒也被夺取。
这些御主们的结局，和空中庭园一起，消失在了外太空的黑暗之中。
天草四郎站在荒野中，快速评估着战况。
迦尔纳正在被赫拉克勒斯压制。
阿喀琉斯右臂被封印，一直被齐格飞缠住。
阿塔兰忒和阿斯托尔福的缠斗还在继续。
空中庭园没了。
莫德雷德退场了。
莎士比亚退场了。
斯巴达克斯的状况……
天草四郎闭上眼睛。
继续打下去，输的只会是红方。
就算迦尔纳现在解放日轮甲、使用弑神枪，能不能换掉赫拉克勒斯都是未知数。
而且就算换掉了，黑方还有星宫六喰。
那个拥有着“Michael”之名宝具的、来历不明的Archer。
“今晚到此为止。”
天草四郎的声音冰冷。
他抬起右手。
手背上的令咒亮了起来。
“以令咒之名——Lancer迦尔纳，立刻返回我的身边。”
战场上，迦尔纳的身体在与赫拉克勒斯交锋的间隙中突然发出了红色的光芒，整个人消失在了原地。
赫拉克勒斯的斧剑砍在了空气中。
“以令咒之名——Rider阿喀琉斯，立刻返回我的身边。”
阿喀琉斯正用左手持枪和齐格飞对峙，突然整个人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拽离了战场。
“哎？等——我还没打完呢！”
他的抗议声消失在了传送的光芒中。
“以令咒之名——Archer阿塔兰忒，立刻返回我的身边。”
阿塔兰忒的身影也从战场上消失了。阿斯托尔福追出去两步，扑了个空。
“诶？猫耳姐姐跑了！”
三道身影先后出现在天草四郎时贞的身前。
迦尔纳、阿喀琉斯、阿塔兰忒。
三人站在天草四郎和赛米拉米斯身旁，各自带着不同程度的伤痕和疲惫。
“御主，这是撤退命令？”迦尔纳问。
“是。今晚继续下去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
阿喀琉斯单手叉腰，表情憋屈。
“我右手还被封着呢。下次再上去打还是这个德性？”
天草四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先撤。重整之后再议。”
五个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战场上。
红方全部撤离。龙牙兵失去了来自空中庭园的魔力供给，一具接一具地倒下，化为白色的骨渣。
齐格飞收剑。阿斯托尔福降落。赫拉克勒斯站在原地，望着远方。
“结束了？”阿斯托尔福骑着骏鹰落在赫拉克勒斯身旁，四处张望，“他们全跑了？”
“看起来是。”赫拉克勒斯收起斧剑。
但还有一个问题。
斯巴达克斯。
那个被黑方俘虏并缔结了强制契约的红方Berserker，此刻正站在杂兵战场的中央。
他的身体已经完全不成人形了。
肌肉畸形地膨胀，骨骼从皮肤下面刺了出来，四肢扭曲得不像是人类的形状。
整具躯体上布满了裂缝，每一道裂缝中都有刺目的红色魔力光芒在向外渗漏。
他就像是一颗被塞了太多炸药的炮弹，外壳已经承受不住内部的压力了。
疵兽的咆哮。
他在今夜的战斗中承受了无数的攻击，来自龙牙兵、来自人造人、来自魔偶、来自战场上的各种误伤。
每一次受伤，伤害都会被转化为魔力储存在体内。
如今这份魔力已经积累到了一个骇人的程度。
红方撤了。
战场上只剩下黑方。
如果斯巴达克斯在这里引爆宝具，宣泄对象只有黑方的从者和部队。
“这家伙不太妙啊。”阿斯托尔福往后退了一步。
赫拉克勒斯的表情凝重了起来。
而在米雷尼亚城寨内。
星宫六喰通过空间窗口看到了斯巴达克斯的状态。
“哦，那个。”
她举起封解主。
一道空间门在斯巴达克斯脚下展开。
斯巴达克斯整个人直接掉了进去。
空间门关闭。
在距离地球表面数万公里的太空中，一具畸形的、浑身塞满了暴走魔力的躯体从裂缝中飞出。
紧接着。
爆炸。
红色的光芒在宇宙的黑暗中绽放开来，如同一颗短暂而耀眼的新星。
庞大的魔力冲击波在真空中无声地扩散，将周围漂浮的空中庭园残骸全部吞没。
然后归于寂静。
红方Berserker，斯巴达克斯。退场。
米雷尼亚城寨。
星宫六喰收起封解主，拍了拍手。
“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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