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万由里的愿望
远坂时臣彻底移开左手，任由右手腕的伤口继续流血。
他扯开左臂衣袖。
红色令咒在灯光下亮了起来。
间桐脏砚看到令咒，脸色有了变化。
“——我以令咒之名令之，Caster，回到我的身边！”
令咒发光。
红色传送光在书房中央出现。
间桐脏砚敲了下地板，袖口里的攻击型刻印虫全都飞了出来，朝远坂时臣扑去。
晚了。
传送光里出现了一个人影。
万由里刚出现，四片白色羽翼还没有完全展开，玫红色眼睛已经把房间里的情况看了一遍。
远坂时臣右手断了，血还没有止住。左臂上的令咒残留着光。
书房角落站着一个枯瘦的老人，秃头驼背，身上爬满虫子，臭味已经传了过来。
十几只暗紫色的虫子正朝远坂时臣飞去。
万由里马上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没有看间桐脏砚，雷霆圣堂已经从灵基里召出。
这次只有两枚分体。
黑色球体悬在万由里身边，表面有赤金色的电弧爬过。
它们停了不到一秒，便同时射出雷电。
雷电的能量并不算高，里面却带着神圣和净化的力量。
万由里的灵基属于天使，智天使·基路伯。
她释放的攻击都会带上少量神圣属性。
对付普通从者时，这种力量用处有限，增加输出反而更直接。
间桐脏砚却不一样。
那副身体由虫子组成，灵魂寄宿在核心虫里，靠刻印虫和延寿术式继续存在。
五百年来，灵魂经过一次次转移，已经不稳定。
核心虫吸收外部魔力和生命力，维持着灵魂。
这种存在方式本身就违背生死规则。
神圣净化的力量正好可以对付它。
赤金色雷电击中了间桐脏砚。
两道雷光从左右贯入他的身体。
间桐脏砚的反应并不慢，可万由里的攻击更快。
他来不及组成虫墙，也来不及把核心虫移走，更没有时间启动那些准备了五百年的保命术式。
赤金色雷电穿过身体。
构成外壳的普通刻印虫先开始破裂。
虫体被雷光照到后，外壳裂开，里面的液体很快干掉，虫子化成灰。
深处的高级刻印虫撑了一秒。
它们外壳上的魔力铭文亮了几下，随后也灭了。
最后，雷光触到了核心虫。
这只虫藏在身体中间，比其他虫子都小。
它是间桐脏砚的灵魂锚点。
雷光沿着虫群找到了它。
核心虫发出细微的嘶声，里面寄宿的灵魂被从虫体中逼了出来。
间桐脏砚的灵魂听见了五百年来最熟悉的东西。
死亡。
这次没有新的容器，也没有留下的替身。
核心虫的外壳碎开，灵魂在赤金色的净化力量里散掉。
五百年的执念，算计和罪孽停在了这里。
间桐脏砚的人形在雷光中散开，变成灰烬，飘向天花板。
那些飞向远坂时臣的攻击型刻印虫也失去了控制。
虫子掉到地板上，弹了两下，没有再动。
书房重新安静下来。
空气里还留着雷电烧过后的味道，间桐脏砚的臭味也在慢慢变淡。
远坂时臣靠在书桌旁。
右手腕的伤口仍在流血。
他从胸口内袋里拿出一颗红色宝石。
宝石在左手中碎开，里面存放的治愈魔力覆盖了断口。
血停住了，伤口外面多了一层半透明的红色魔力膜。
要彻底恢复，还得把断手接回来。
那只断手就在不到一米外的地板上，手指还微微蜷着。
远坂时臣弯腰去捡。
一记手刀落在后颈。
力道打在颈椎和延髓交界的位置。
远坂时臣的蓝色眼睛睁大，身体随即失去支撑。
万由里伸出左手接住他，把人放到地板上。
她低头看着昏迷的远坂时臣。
玫红色眼睛里的东西很复杂。
万由里一直清楚，Saber和Lancer退场后，远坂时臣会用剩下的令咒命令她自杀。
他需要第七个灵魂。
也就是万由里的灵魂。
七骑从者的灵魂回归英灵座后，才能撕开通往根源的孔洞。
远坂时臣的愿望是抵达根源，他需要的是那个孔洞。
万由里有天使的灵基，也有天使的能力。
可灵基里面住着的，依然是从异世界来的普通人类灵魂。
她有自己的欲望。
有自己的感情。
也有自己的愿望。
万由里蹲下去，把远坂时臣的身体摆成仰卧的姿势。
她确认呼吸还在，生命体征也没有问题，便站了起来。
断手还在旁边。
万由里把断手捡起来，放到远坂时臣胸口。
他醒过来以后，自己接上就行。
死不了。
万由里走到书房中央。
八角形宝石阵还在运行。
阵中央的东西已经变了。
小圣杯不再是那颗拳头大小的淡金色心脏。
它变成了一只杯子。
杯身呈金色，高约三十厘米。
魔力从杯子里透出来，书房天花板被照成了金色。
六骑从者的灵魂已经被小圣杯吸收。
百貌哈桑，兰斯洛特，伊斯坎达尔，吉尔伽美什，迪卢木多，阿尔托莉雅。
Saber的灵魂最后进入圣杯系统。
第六个灵魂被吸收后，小圣杯积累了足够的能量，形状也变成了杯子。
八角宝石阵正连接着远坂宅邸地下的灵脉。
大圣杯降临的仪式已经开始。
万由里站在金色杯子前。
圣杯被安哥拉曼纽污染过。
这件事她从前世的记忆里就知道。
第三次圣杯战争时，爱因兹贝伦家召来了一个不该出现的存在——安哥拉曼纽。
那不是传说中的恶神，只是一个被村民称为“世间一切之恶”的普通少年。
他活着时受尽折磨，死后被做成了承载“一切恶”的容器。
他的灵魂被圣杯回收后，里面的“恶”也进入了大圣杯系统。
之后，任何愿望都会被圣杯用最糟糕的方式实现。
想要世界和平？圣杯会毁灭全人类来实现。
想要救一个人？圣杯会杀掉其他所有人来实现。
万由里知道这些。
她还是要进去。
她的愿望和善恶没有关系。
这个愿望不改变世界，也不要求圣杯伤害别人，更不需要它替自己决定实现方式。
至少，万由里是这样想的。
她伸出右手，指尖碰到了金色杯身。
书房消失了。
远坂时臣昏迷的身体消失了。
八角宝石阵，地板，墙壁，天花板，窗户和书架，全都从这个空间里退去。
万由里的身体和意识被送到了另一个地方。
白色。
脚下是白色，前方也是白色。
她站在一片看不到尽头的平面上。
那里没有纹理，没有接缝，也没有温度。
抬头依然是白色。
上面看不到边。
四周没有墙壁，也看不到光源，可整个空间都亮着。
这里本身就在发光。
万由里站在白色空间里。
四片羽翼收在背后，黑色灵装和白色羽翼都很醒目。
身体里的警告一直没有停。
这里不对劲。
万由里当然知道原因。
安哥拉曼纽就在这里。
这片白色空间属于大圣杯内部。
白色遮住了里面的东西，下面还留着“世间一切之恶”。
万由里的眼睛看向四周。
十米外站着一个女人。
女人有一头银白色长发，发梢垂到脚边。
她有红色眼睛，面容和爱丽丝菲尔很像，轮廓却成熟许多。
女人穿着白色礼服。
衣料很薄，能看见里面的皮肤轮廓。
礼服裁剪得很简单，衣料本身却透出不同寻常的质感。
她站在那里。
脸上没有表情。
那张脸像一只空杯子，等着有人把东西放进去。
万由里看着她。
这个人应该是羽斯缇萨。
爱因兹贝伦家的初代冬之圣女，大圣杯系统的核心。
也可能只是安哥拉曼纽借来的外表。
在这个地方，真和假没有那么容易分开。
白发红瞳的女人看着万由里。
然后开口了。
声音平平的，没有起伏，像是在念一段早就写好的话。
“圣杯战争的胜利者。”
“请说出你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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