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没想到吧
肯尼斯外套下面的防弹背心接住了这一枪。
凯夫拉纤维被弹头打得向里陷下去一截，冲击力压在整个胸口上。
肯尼斯被打得往后退了一步，胸口闷得发疼，里面像被人狠狠推了一把。
他咳了几声，腰都弯了下去。
嘴里泛起腥甜，肺里应该被震破了些小血管。
但肯尼斯站住了。
弹头卡在防弹背心里，没有穿过去。
卫宫切嗣看完了整个过程。
起源弹被防住了。
一件和魔术回路断开的符文礼装，加上一件物理防弹背心。
对方把他的战术研究透了，还准备了对策。
卫宫切嗣的眼睛眯了一下。
汤普森Contender是单发枪。
下一发起源弹得手动装填。
现在这个距离，再加上他这副身体，装填就等于把命交出去。
十五米。
已经在月灵髓液的攻击范围里。
银光闪过。
肯尼斯咳声刚压下去，就给月灵髓液下了攻击指令。
自动防御关了，手动操控还在。
一道水银鞭从他身侧射出，速度很快，绕着半弧扫向卫宫切嗣藏身的位置。
“Time alter——double accel！”
水银鞭扫到前，卫宫切嗣强行开了二倍速。
身体马上给出了反应。
血管已经被四倍速和多次二倍速折腾到边缘，这一次又被往前推了一把。
右半边身体开始发麻，神经也有些跟不上。
切嗣向左侧闪开。
致命的位置躲过去了。
水银鞭从右侧擦过，没有扫中他的头和躯干。
边缘还是切到了右臂。
切口很干净。
月灵髓液高速挥动时，硬度差不多能当刀用。
右臂在肘关节上方一段的位置被斩断。
断面暴露出来，血管、肌肉和骨头都摊在空气里。
下一秒，血喷了出来，在地上甩出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切嗣的手臂掉在地上。
右手。
左手还在。
左手手背上的三枚令咒也还在。
卫宫切嗣在手臂断掉的同一秒做了决定。
没有停顿。
杀手生涯留下的习惯，在这种时候反而省去了多余的思考。
左手手背上的第一枚令咒亮起。
“我以令咒之名命之——Saber，立刻来到我身边！”
三条街外的战场上。
阿尔托莉雅的Excalibur正朝下方落下最后一剑。
迪卢木多半跪在碎裂的柏油路上，红色长剑横在身前，勉强维持格挡。
连续高强度战斗已经把他的双臂逼到极限，身上大大小小十几处伤口还在流血。
右肩被刺穿得很深，左肋有一道横切伤，右腿外侧也被劈开了一条口子。
每一处伤口都被Excalibur的魔力烧过，短时间内很难自己恢复。
他已经撑不了多久。
阿尔托莉雅的圣剑带着金白色的魔力劈落。
这一剑要是命中，迪卢木多的灵核会直接承受不住。
剑刃离迪卢木多头顶还剩不到半米。
令咒发动了。
阿尔托莉雅的身体在挥剑到一半时，被一股力量从原地拉走。
下一刻，她从迪卢木多面前消失。
迪卢木多向前栽了一下。
对手突然消失，格挡动作也失去了目标。
他双膝跪在碎裂路面上，红色长剑的剑尖扎进柏油裂缝里，勉强撑住身体。
他停了半秒，抬头看向四周。
Saber不见了。被御主用令咒召走了。
建筑坍塌的那个方向。
肯尼斯那边出事了。
半坍塌的建筑内。
阿尔托莉雅在红色光芒中出现，位置就在卫宫切嗣身前三米。
Excalibur还握在手里，剑身上残留着刚才那一击没来得及释放完的金白色魔力。
她看了一眼周围。
十五米外，肯尼斯站在水银平台上，身边还围着一部分月灵髓液，数量比之前少了很多。
身后三米，卫宫切嗣靠在倒塌的办公桌后，左手捂着右臂断口。
血从指缝里渗出来，半边衣服都湿了。地上躺着一条断臂。
阿尔托莉雅没有问。
情况已经摆在眼前。
御主在御主战里输了，只能用令咒把她召过来保命。
她往前走了一步，把Excalibur横在身前，用身体挡住卫宫切嗣和肯尼斯之间的路线。
肯尼斯看到了阿尔托莉雅。
骑士王。状态还很好。
如果月灵髓液还有七百公斤，三台魔力炉都能用，Lancer也在身边，肯尼斯还能试着拖住这个局面。
现在不行。
月灵髓液剩得不多，魔力炉只有两台在线。
Lancer不在这里，他胸口也还在疼，刚才那一枪留下的闷痛没有消下去。
正面和骑士王打，风险太大。
肯尼斯右手手背上还剩最后一枚令咒。
“我以令咒命之——Lancer，回到我身边！”
三条街外，半跪在路面上的迪卢木多也被传送的力量带走。
下一秒，他出现在肯尼斯身旁两米的位置。
迪卢木多的情况不算好。
身上十几处伤口还在流血。
右肩的穿刺伤最重，深处的肌肉都露了出来。
左肋那道横切伤割开了灵装和皮肤，长度超过二十厘米。
大腿、小臂、背部也有不少中小伤口。
灵核没有受损。
对从者来说，这些伤还在能修复的范围内。
肯尼斯在迪卢木多出现后就开始释放治疗魔术。
水属性魔力本来就适合治疗，再加上两台魔力炉还在往外供给魔力，翡翠色光芒从肯尼斯双手涌出，盖在迪卢木多身上的伤口上。
伤口开始恢复。
右肩的穿刺伤慢慢闭合，左肋的横切伤也被新生的灵基组织填上。
皮肤表面的那些小伤几秒内就止住了血，伤口也收了起来。
阿尔托莉雅站在卫宫切嗣面前，Excalibur保持防御姿态。
她现在可以趁迪卢木多还没恢复的时候冲过去。
十五米，对她来说不到一秒。
但阿尔托莉雅没有动。
卫宫切嗣就在她身后，已经断了一条手臂。
现在连站起来都难。
只要阿尔托莉雅离开防线，战斗中有任何一条水银鞭绕过去，卫宫切嗣都会死。
保护御主优先。
卫宫切嗣在她背后艰难挪了一下，让自己靠得稳些。
失血让视野边缘发暗。
断臂的疼痛被身体暂时压了下去，但虚弱感压不住。
继续打也不是完全不行。
Saber的状态还足够好，应付迪卢木多和肯尼斯并非没有机会。
可切嗣自己会死在这里。
失血，多次固有时制御的副作用，右腿肌肉撕裂。几样伤叠在一起，如果不快点接受治疗，半小时内身体就会撑不住。
“Saber。”
卫宫切嗣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沙哑，没什么力气，但命令说得很清楚。
“带我离开。撤回城堡。”
阿尔托莉雅没有回头。
她看着对面的肯尼斯和正在接受治疗的迪卢木多，停了两秒。
然后阿尔托莉雅伸出左手，把卫宫切嗣从地上托起来，单手架在腰侧。
右手仍旧握着Excalibur，剑锋没有放下。
转身时，她弯腰把地上的断臂也捡了起来。
这条手臂还有接回去的可能。
爱因兹贝伦在人身修复方面有办法。
阿尔托莉雅带着卫宫切嗣和断臂，用魔力放出强化跳跃，从坍塌建筑的破洞里跃出，很快消失在冬木市的夜色中。
肯尼斯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银蓝色身影远去。
追不了。
也没必要追。
今晚他的损失已经够大。
一台魔力炉被埋，五百公斤月灵髓液报废，三枚令咒用完，胸口还挨了一枪。
卫宫切嗣也没占到便宜。
一条手臂没了，起源弹的对策已经暴露，身体还因为固有时制御用得太狠，伤得很重。
肯尼斯等迪卢木多伤势稳住后，收回治疗魔术，转头看向凯悦酒店废墟的方向。
第三台魔力炉还埋在下面。
之后得想办法挖出来。
冬木市南方郊区。
空间震留下的盆地边缘。
万由里飘在离地大约二十米的高度，四翼慢慢扇动。
玫红色的眼睛看着下方斜坡上的一个人。
韦伯·维尔维特。
他还躺在迪卢木多放下他的位置，身体蜷成一团。
空间震的余波冲击让他的神经系统进入保护状态，现在人还没醒。
万由里在上面看了三秒左右。
脑子里吵得厉害。
征服王已经退场了。
韦伯现在是失去从者的御主，按圣杯战争的规则，他已经没资格继续参战。
正常来说，他应该回教会，去找监督者庇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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