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大人，时代变了

肯尼斯·艾尔梅洛伊·阿奇博尔德。

浅金色头发上沾了灰，黑色外套左肩被碎石刮开一道口子。

除此之外，身上没什么伤。

他的脸绷着。

那是一个人刚被炸了工坊，还得硬撑着贵族体面的表情。

脚下的水银在废墟上铺开，托出一块三平方米左右的银色平台。

肯尼斯站在上面，鞋底没有碰到那些碎石和钢筋。

肯尼斯从外套内侧取出四支玻璃试管。

每支试管大概二十厘米长，里面装满银色液体。

那些液体贴着玻璃慢慢流，有时会在内壁上聚成小水银珠。

肯尼斯拔掉软木塞，把四支试管一起倒扣。

银色液体落到地面后，很快散开，和他脚下原有的月灵髓液混在一起。

水银的总量一下涨了上去。原本一百多公斤的月灵髓液，在四支试管补充后，增加到七百公斤以上。

银色金属在废墟表面摊开，覆盖了肯尼斯周围将近十米的范围。

肯尼斯闭上眼。

“Fervor,  mei  sanguis。”

沸腾吧，我的血液。

咒文念完，七百公斤月灵髓液同时动了起来。

银色金属海抖了一下，接着分成五个单元。

三团水银各有一百五十公斤左右，分别停在肯尼斯身前、左后方和右后方。

它们组成三层自动防御。

每一层都能自己感知热源、空气震动和攻击轨迹，就算肯尼斯本人没来得及下令，也能在很短时间内拦下来自各个方向的袭击。

第四团水银大约一百公斤，从主体里分离出来，变成细长管路，往废墟外延伸。

那些触手贴着地面和墙壁爬动，用末端去探查附近的热源、气流和魔力波动。

最后一团留在肯尼斯脚下的平台里，等着调用。

五倍量的月灵髓液同时操控。

肯尼斯还能操控更多。

以他的双属性流体魔术，理论上还可以继续增加水银数量。

只是再加下去，精细控制会下降。

面对卫宫切嗣这种用狙击和暗杀的敌人，防御精度比数量更要紧。

五倍，是肯尼斯算过之后的量。

除了月灵髓液，肯尼斯身上还带着几件实战礼装。

右手中指有一枚银戒指，上面刻着神代符文。

那是防御型概念礼装，受到物理冲击时，会自动放出一次魔力缓冲盾。

左手腕上戴着一条皮质手环，看起来很普通，里面封着一次短距离空间跳跃术式。

胸口内袋里还有两颗魔力结晶石。

肯尼斯在进入圣杯战争前，就准备过大本营遭到袭击的预案。

同一种手段，不该在他身上成功第二次。

侦查水银触手往四周伸开，速度很快。

金属管路沿着地面、墙壁和废墟缝隙爬过去，末端像探头一样扫过周围几百米。

三百米外。

一栋还没被波及的商业大楼楼顶。

卫宫切嗣趴在天台边缘的矮墙后，右眼贴着反器材狙击枪的瞄准镜。

巴雷特M82A1。

口径12.7毫米。

有效射程一千八百米。

这个距离下，穿甲弹足够击穿轻型装甲车辆的侧面装甲。

十字准星锁住三百米外那个站在水银平台上的人影。

卫宫切嗣已经在这里趴了将近三分钟。

凯悦酒店开始坍塌时，他就转移到了这个提前选好的狙击点。

原本计划是在大楼倒塌后的混乱里，趁肯尼斯从废墟里脱身的几秒空当完成狙杀。

可肯尼斯出来得太稳了。

大楼开始塌下去的那一刻，那个男人就启动了应急方案，整个过程没有露出能利用的空子。

关于月灵髓液，卫宫切嗣手里有情报。

爱因兹贝伦家族通过时钟塔内部渠道拿到了一份肯尼斯·艾尔梅洛伊的个人档案。

里面关于月灵髓液的部分被重点标了出来。

自律型魔像礼装。

一百四十公斤特制魔力水银。

可自动索敌，自动防御，自动攻击。

由持有者的双属性流体魔术操控。

防御形态分为薄膜防御和棘刺海胆两类。

但情报里没写肯尼斯还带着额外四管备用水银。

也没写肯尼斯能一次操控五倍量。

情报不能全信。

还是要试一下。

卫宫切嗣的手指扣住扳机。

呼吸压低，心跳放慢。

瞄准镜里，肯尼斯的上半身停在十字准星中央偏左的位置。

卫宫切嗣瞄准的不是肯尼斯本人，而是肯尼斯身体左侧半米左右的地方。

那里是两层自动防御水银的交界处。

这一枪用来测试。

砰。

12.7毫米穿甲弹脱离枪口，速度接近每秒八百九十米。

三百米距离，只需要零点三秒多一点。

子弹进入二十米感知范围时，月灵髓液的自动防御启动。

第一层防御水银在极短时间内凝成一面三十厘米厚的银盾，挡在弹道前方。

穿甲弹的碳化钨弹芯撞上盾面。

穿过去了。

弹芯穿过第一层水银时，动能被削掉一部分，旋转也乱了不少，但还保持着足够致命的速度，继续向前。

第二层水银在第一层被穿透后补上。

这一层比外层更厚，密度也更高。

肯尼斯给防御层做过分级，越靠近身体越结实。

弹芯钻入第二层水银十几厘米后，被彻底卡住。

金属变形的声音在水银里闷了一下。

随后弹芯被包住，沉进银色液体里。

两层防御。

第一层被击穿，第二层拦住。

卫宫切嗣在瞄准镜里看完了整个过程。

数据够了。

12.7毫米穿甲弹能突破第一层，突破不了第二层。

肯尼斯现在布了三层自动防御。

哪怕前两层都被打穿，还有第三层。

没有概念武装，也没有魔术干涉，单靠物理弹道攻击，杀不了肯尼斯。

起源弹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前提是打中肯尼斯本人，而且肯尼斯正在使用魔术。

月灵髓液就是由魔术驱动的自动防御。

起源弹只要命中肯尼斯，起源的力量就会沿着魔术回路逆流，把他的回路切断再重组。

问题在于，起源弹装在汤普森Contender单发手枪里。

那东西的有效距离远比不上反器材狙击枪。

想用起源弹命中肯尼斯，卫宫切嗣必须接近到一百米以内。

在三层月灵髓液自动防御和侦查水银的包围里，接近到一百米以内。

现在不行。

开枪后的下一秒，卫宫切嗣放弃狙击位。

反器材狙击枪被留在天台上。

这东西十几公斤，背着跑太慢。

他只带走背后的帆布包，还有腰间的格洛克手枪和几枚闪光弹。

“Time  alter——double  accel。”

固有时制御启动。

肉体内部时间流速翻倍。

肌肉开始承受两倍速度带来的负担，膝盖和脚踝每一次落地都像被硬砸了一下。

卫宫切嗣翻过天台边缘，踩着大楼外墙的消防梯连续下落，几次借力后落到地面。

整个过程，在外人眼里只用了不到一秒。

他开始跑。

三百米外，肯尼斯捕捉到了狙击弹的来源。

侦查水银触手朝那个方向集中伸去。

二十秒后，触手抵达商业大楼楼顶。

那里已经空了。

地上只剩一把反器材狙击枪，还有一枚空弹壳。

“跑了。”

肯尼斯嘴角动了一下。

逃得倒快。

水银触手继续扩大搜索范围。

肯尼斯本人也从废墟上下来。

脚下的水银平台托着他，在碎石和街道之间滑行，速度接近普通人步行。

三层自动防御水银一直围在他周围，没有散开。

追。

卫宫切嗣出现在两个街区外的一栋写字楼里，沿着走廊高速移动。

二倍速让他的动作超过普通人全力冲刺的程度，而且还能维持一段时间。

代价也很直接。

身体开始发痛，视野边缘冒出淡淡红色。

他没有直线逃跑。

路线是早就规划好的。

凯悦酒店周围三公里范围内，十几栋建筑里，都藏着补给点和陷阱点。

闪光弹，C4塑性炸药，遥控引爆器，烟雾弹，备用手枪。

这些东西在圣杯战争开始前的情报收集阶段，就已经放好了。

肯尼斯的月灵髓液追踪移动目标时，有一个麻烦。

它的主体是液态金属。

在开阔地上，水银可以高速流动。

可到了城市建筑内部，走廊、拐角、楼梯间、通风管道，还有一扇扇防火门，都会拖慢它。

每过一个直角，水银都要重新调整方向。

每遇到关闭的门，就得从缝隙里挤过去。

卫宫切嗣利用的就是这个。

他在写字楼走廊拐弯，推开消防通道铁门冲进楼梯间，连跳三层后从另一层窗户翻出去，落到隔壁建筑屋顶。

接着又从通风口滑进楼内。

每次换路，水银触手都差一点追上。

肯尼斯骑着水银平台跟在后面，速度慢了半拍。

水银平台在地面移动还算顺，可要跟着翻窗、跳楼、钻通风口，就没那么方便了。

肯尼斯本人的体能也不是战斗型魔术师那一类。

让他徒步追一个开着二倍速在楼里乱窜的暗杀者，不现实。

他只能靠水银触手锁住目标的位置，自己找能看见对方的地方，再用魔术远程攻击。

卫宫切嗣拐进第三栋建筑的地下停车场。

他跑过一排排空车位，脚步声在混凝土空间里回荡。

停车场出口连着一条地下通道，通道另一端通向新都商业区东侧的一栋百货大楼。

那栋百货大楼的地下二层，藏着他最大的一批C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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