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一级术师考核 下

又过了几天，属于直信的一级任务终于下来了。

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午后，高专的休息室里弥漫着秋日特有的慵懒气息。

五条悟正懒洋洋地趴在沙发上，两条长腿毫无形象地耷拉在扶手外面，手指在空中不知道比划着什么，嘴里偶尔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哼哼。

夏油杰坐在旁边的单椅上，安静地翻阅着一本厚重的咒术文献，页边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

直信则待在房间里，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硝子一如既往地待在医务室，给几位任务中受伤的术师治疗。

休息室里静悄悄的，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和五条悟偶尔发出的噪音。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五条悟的耳朵微微一动，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开关一样，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他翻了个身，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动作快得甚至带起了一阵风。

夏油杰抬起头，看到五条悟正目光炯炯地盯着门口，不禁摇了摇头。

门被推开了，一位辅助监督走了进来，他的手里捧着一份文件，还没来得及开口，五条悟就已经蹿到了他面前。

“是不是任务？谁的？是不是直信的？”五条悟一口气抛出了三个问题，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透过墨镜上方直直地盯着辅助监督，几乎要把人看穿。

辅助监督被吓得后退了半步，下意识地把文件往后缩了缩：“是、是的……这确实是禅院同学的一级任务指派书……”

话音未落，五条悟已经一把将文件夺了过来。他甚至没细看，只匆匆扫了一眼任务名称和委托人，便转身朝走廊深处狂奔而去。他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直信——快出来！你的任务下来了！”

夏油杰目送着那道白色背影消失在转角，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转过头，对着还站在原地、明显有些手足无措的辅助监督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抱歉，悟就是这样，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辅助监督连忙摆了摆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关系的，嗯……说实话，我也是有心理准备的。毕竟上一位陪五条君出任务的同事回来之后，也和我们说过当时的过程。”

夏油杰沉默了半秒，随即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那真是辛苦你们了。”

五条悟一路冲到直信的房间门口，连门都没敲就随手拧开了门把手。门“砰”地一声撞在墙上，发出不小的响动。

他刚想开口喊什么，就看到直信正盘腿坐在床上，双眼紧闭，双手放在膝盖上，呼吸平稳，整个人如同一尊入定的石像。

五条悟眨了眨眼，通过六眼仔细观察了一番。

六眼反馈回来的信息告诉他，直信并没有在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只是在尝试进行某种咒力运行方式的探索。

确认这一点后，他立刻恢复了大咧咧的样子，大踏步走了进去，一把将文件拍在直信面前。

“直信，快起来！你的任务到了，等你完成后我们三就都是一级术师了！”

直信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五条悟的手劲不小，文件的一角已经被他捏得皱巴巴的，好在内容还清晰可见。

直信的目光在纸面上扫过：任务地点是一处荒郊野岭，位于某座偏僻的山间公路附近。

近段时间以来，时常有过往车辆进入该区域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失踪人数已超过十人。根据“窗”的观测以及辅助监督的鉴定，确认该任务为一级。

直信将文件合上，抬头看向五条悟和不知何时已经跟过来的夏油杰，轻轻点了点头：“我去准备一下。”

“快点回来哦直信。”五条悟靠在门框上，笑嘻嘻地朝他挥了挥手。

“一路小心。”夏油杰站在走廊里，语气平静而认真。

直信回以一个淡淡的笑，拎起放在椅背上的外套，转身朝外走去。

辅助监督已经在楼下等候多时，见他来了，连忙拉开车门，车辆发动，缓缓驶离高专。

一路上，直信没有再说话，他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脑海中却不断推演着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

车窗外的风景逐渐从城市变为郊区，又由郊区变为荒山野岭，道路两旁的树木愈发茂密，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禅院同学，快到了。”辅助监督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直信睁开眼，透过车窗向前望去，前方的道路蜿蜒曲折，两侧是茂密的山林，周围看不到任何人烟。

车停在了路边一处较为平坦的地方。辅助监督下了车，直信也推开车门。

脚下的地面有些泥泞，枯叶堆积，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

辅助监督抬手结印，声音低沉：“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数祓除。”

一道漆黑的帐缓缓展开，将方圆数公里的山林尽数笼罩其中。

“禅院同学，接下来就靠你了。”辅助监督转过身，面色凝重地看着直信。

直信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迈步走入了帐中。

帐内的山路比外面更加阴森。光线被帐隔绝了大半，四周昏暗如夜。

直信沿着小路不紧不慢地走着，脚步声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来到任务描述的桥边。

直信走上桥面，站在桥中央，向下望去，溪水清澈见底，鹅卵石在水流的冲刷下显得光滑圆润。

他正看得出神，突然，远处传来了一阵轻轻的脚步声。

一步，一步，不疾不徐，极有节奏。

直信猛然转头，循声望去。

桥的另一端，一名身着华丽和服的女子正慢步走来。

她的容貌极美，肤白如雪，眉眼间带着几分柔弱与哀愁。黑发如瀑，从肩头倾泻而下，发间别着一支精致的银簪。

和服的袖口和衣摆绣满了繁复的花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她哭哭啼啼的，低声抽泣着，眼眶泛红，看到直信的瞬间，那双眼眸里顿时放出光芒，仿佛溺水之人看到了浮木。

她停下脚步，用袖口擦了擦眼泪，声音柔弱而急切：“这位大人……救救我……这山里不知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我已经被困了好几日了……”

她说着，便朝直信小跑过来，脚步慌乱，眼中泪光闪动。

然而直信只是眯了眯眼，随后，他双手合并，咒力在掌心凝聚，略微蓄力后，一道高压水流猛然激射而出。

百敛——穿水。

强劲的水流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冲向那名女子。

那女子脸色大变，原本小跑中的身体以一种极为诡异的方式猛然扭动，身形几乎折成了一个正常人类无法做到的弧度，堪堪避开了水流的正面冲击。

水柱擦过她的身体，将她身后的数棵大树拦腰击断，断裂的树干轰然倒地，激起飞沙走石。

她落地时，脚尖点在桥面上，整个人轻得如同一片羽毛，但那凄婉动人的假象已经彻底破碎，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诅咒气息。

庞大的咒力从她体内疯狂涌出，如同实质的黑色火焰，将她的和服吹得猎猎作响。

她缓缓直起身来，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满是扭曲的愤怒，声音也变得粗粝狰狞：“该死的臭小鬼，你是怎么看破我的伪装的？”

“我没有看破啊。”直信坦然地看着她，语气平静，“我只是试探一下罢了，再说了，就算真是普通人，我也有把握救活她。”

他说的是实话，在那一瞬间，他并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咒灵。

随着女子咒力的爆发，直信的心脏也猛地一沉。

这个强度……不对。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一级咒灵的水准，那股浓重到几乎凝成实质的诅咒气息，那种深入骨髓的压迫感，绝对是特级。

他心中暗骂：可恶啊，居然撞上了特级。这是享受到了虎杖的待遇了吗？

咒灵被直信那番话噎了一下，表情愈发狰狞，她不再维持那副假象，而是显露出了真正的形态。

和服的布料被膨胀的身躯撑破、撕裂，那具纤细的女性身体如同蜕皮一般迅速隆起，露出里面魁梧高大的暗红色躯体，肌肉虬结，暗红色的皮肤上覆盖着粗糙浓密的体毛，如同野兽一般。

那颗原本精致的女子头颅也在迅速变形，头顶生出两根尖锐弯曲的鬼角，头发膨胀成蓬乱浓密的鬃毛，面容变得狰狞狂厉。

颧骨高高突起，口中伸出两颗锋利的獠牙，眼瞳赤红如血，目光锐利凶狠，手指脚趾都长出了修长漆黑的利爪，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身上的和服也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件布衣，直信注意到，他的右臂与身体其他部分明显不同。

那恶鬼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声音震耳欲聋：“既然被你看穿了，那就不必再演了。臭小鬼，好好让我接近不好吗？还能死得没有痛苦。不像现在，我可要好好折磨你，将你扒皮抽筋，然后再慢慢品尝品尝你血的滋味。”

直信面色不变，只是微微仰起头，看着那双赤红的眼睛，淡淡地吐出几个字：“哦，是吗？堂堂鬼将，居然叫我臭小鬼？可惜，我可并不想承认这个称呼。”

“哦？认出我了吗。”茨木童子咧开嘴，似乎并不意外，“没错，我就是茨木童子。你应该感到荣幸，能死在我这样的存在手中。”

“死吧！”

话音未落，茨木童子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下一瞬，一道暗红色的残影直冲而来，势大力沉的一拳朝着直信的脑袋狠狠砸去。那一拳带起的风压将周围的树木都吹得疯狂摇晃，地面上被拳风犁出一道深沟。

直信早有防备，双手交叠挡在身前，硬生生接下了这一拳。

拳掌相交的瞬间，一股恐怖的力量从他的手掌传到手臂，再传到全身。

他脚下的桥面瞬间碎裂，整个人被震退数步，双腿在地面上拖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好家伙，不愧是以肉身闻名的妖怪，这一拳可真带劲啊。”

直信甩了甩发麻的手臂，内心暗暗吃惊，但嘴上却分毫不让，“怎么？堂堂大妖怪，一拳就只有这个威力吗？连我的防御都没打破啊。”

茨木童子的眼中怒火更盛，但直信没有给他继续进攻的机会。他在后退的瞬间已经调整好了重心，右脚猛地蹬地，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上前，一脚狠狠踹在茨木童子的胸口。

这一脚全力发出，将茨木童子踢出了数米远。鬼将沉重的身躯撞断了桥边的石柱，碎石纷飞。

直信没有追击，而是快速后撤两步，双手结印。影子在他脚下疯狂涌动，如同黑色的液体般扩散开来。

“嵌合兽——镇岳。”

影子翻涌，一只通体漆黑的巨兽从阴影中缓缓浮现。那是主体为虎葬、融合满象与鵺而成的嵌合兽。

它拥有人类的直立姿态，却有着老虎般的四肢与身躯，肌肉线条分明，充满了野性的力量感。

脖子上方是巨大的象首，两侧各生着一只弯曲的象牙，通体覆盖着漆黑与深灰相间的虎纹。

背后一双巨大的翅膀缓缓展开，遮天蔽日，整个躯体呈现出一种暗黑而狰狞的美感。

这是直信目前三个融合极限中，战力最强的一只嵌合兽，他将其命名为镇岳。

镇岳仿佛感知到了主人的战意，象首高昂，发出一声低沉而浑厚的咆哮。

随后，它迈开四足，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般朝着茨木童子冲去。

茨木童子刚要从碎石堆中起身，便看到那黑色的巨兽已经扑到了面前，他怒喝一声，挥拳迎击。

鬼将与嵌合兽的战斗瞬间爆发，拳拳到肉，爪爪见血。

也不是直信不想让镇岳用能力，而是用不了，两只融合的鵺犬明明还能用雷电能力。

但三只融合的镇岳却不能用，只能靠肉身力量，这让直信也很费解。

茨木童子的拳头砸在镇岳的虎躯上，发出沉闷的骨肉碰撞声；镇岳的虎掌也向着茨木童子身上打去，在其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两只怪物在桥面上你来我往，每一次撞击都令大地震颤，周围的树木被战斗的余波震得连根拔起，山石滚落，尘埃漫天。

直信没有闲着，他站在镇岳身后不远处，再次结印，召唤出円鹿。

一只通体雪白、眼瞳温润的鹿形式神显现在他身侧，円鹿的鹿角散发出柔和的光辉，那光芒笼罩住镇岳，不断修复着它身上被茨木童子撕开的伤口。

有了円鹿的持续治疗，镇岳在战斗中渐渐占据了上风。它的伤口虽然不断出现，但总能在极短时间内愈合，而茨木童子身上的伤口却越来越多，暗红色的血液染红了半边桥面。

“这畜生……”茨木童子咬牙切齿，胸中的怒意如同火山般喷发。他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早晚要被耗死。

“鬼之真身——开！”

随着他一声暴喝，暗红色的咒力如同烈焰般从他体内冲天而起，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

他的身形再度拔高一截，浑身的肌肉膨胀到了极限，皮肤上浮现出无数暗红色的咒纹，头上双角变得更加粗长，整个鬼躯散发出一种狂暴而原始的气息。

开启鬼之真身后的茨木童子战力暴涨。镇岳的虎掌再抽过去时，被他一把抓住，狠狠一扯，将那巨大的身躯拽得一个踉跄。

随后一记重拳轰出，将镇岳庞大的身躯打得倒飞出去，砸断了一片树林。

円鹿的治疗虽然在持续，但已经跟不上茨木童子造成的破坏速度，镇岳勉强爬起身来，虎尾甩动，却明显已经处于下风。

战局开始向茨木童子倾斜。

直信见状，也顾不上再思考什么了，他咬了咬牙，身影一闪，自己也加入战场。

他的拳脚裹着咒力，从侧面对茨木童子发起进攻，他的攻击刁钻而精准，每一拳都打在茨木童子防御最薄弱的位置。

与此同时，他身下的影子也实体化，如同黑色的触手般不断从地面窜出，缠绕、牵制着茨木童子的四肢。

战斗的天平又渐渐地回到了平衡。

茨木童子一边要应付正面咄咄逼人的镇岳，一边还要提防侧面神出鬼没的直信，以及那些无孔不入的影子触手。他虽有无双之力，却也渐渐感到捉襟见肘。

直信的打法越来越大胆，他不再只是侧面游走，而是开始主动与茨木童子硬碰硬。他的拳头上凝聚着凝实的咒力，每一次碰撞都像是两块钢铁相撞，发出的声响震得耳膜发痛。

战斗愈发激烈，整片山林已经面目全非。

就在某一次再度交手时，直信陡然生出一丝奇妙的感觉。那是一种福至心灵般的明悟，仿佛体内的每一缕咒力都在一瞬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看到了茨木童子挥拳的轨迹，看到了空气被拳风撕开的路径，看到了咒力流动的每一个细微变化。然后，他的拳头动了。

黑闪。

拳锋与茨木童子的腰侧碰撞的瞬间，一道漆黑的光芒轰然炸开，如同空间本身被撕裂了一般。拳力毫无保留地倾泻在鬼将体内，瞬间对其造成了重创。

茨木童子瞪大了眼，庞大的身躯被这一拳轰得踉跄后退，数十步后才勉强站稳。他捂着腰侧被击中的位置，黑色的血液从指缝间渗出，气息明显虚弱了许多。

“可恶的……臭小鬼……”他喘息着，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从容。

而另一边的直信则维持着出拳的姿势，只觉浑身无比通透。

黑闪，是物理打击命中的瞬间，咒力冲击与打击的时间误差小于百万分之一秒才能打出的极致一击。

威力是普通攻击的2.5次方，而且打出黑闪的刹那，术师能短暂触碰到咒力的本质，身体潜能被解放到120%，反应、速度、身体机能全部拔高，咒力操控变得像呼吸一样本能。

这一刻，直信感觉自己对于十种影法术的理解达到了一种全新的境地。

他缓缓收回拳头，闭上眼，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咒力。

随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先将嵌合兽收回影子，黑色的阴影倒卷，庞大的镇岳迅速沉入地面，消失不见。

然后他重新结印，脚下的影子开始疯狂翻滚，如同沸腾的黑水。

不一会，一只与之前大致相同的嵌合兽从阴影中走出。

它的整体形态与镇岳相近，但虎尾已经变成了蛇头，表面覆盖着鳞片，末端微微翘起，吐着信子，有了大蛇的力量融入，镇岳的气息已经截然不同。

四合一了。

多了大蛇之力的镇岳，实力已经明显超过了开启鬼之真身的茨木童子。

茨木童子感受着那股超过自己的恐怖气息，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绝望，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胜算了。

逃跑也是不可能的，咒力的消耗让他连维持鬼之真身都已十分勉强。他只能强撑起受伤的身体，发出一声最后的咆哮，朝着镇岳冲去。

结果也是可以预见的。

镇岳只是抬起手掌，轻轻一挥，那看似随意的动作，却带着排山倒海般的力道。茨木童子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远处的一块巨岩上，将整块岩石撞得粉碎。

缓步走过去，举起起茨木童子的身体，将其高高扬起，然后狠狠掼向地面。

一下，两下，三下。

整片山地都在颤抖，茨木童子的气息越来越弱，最终彻底消失。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睁大了双眼，透过漫天尘埃直直地望向直信。

那赤红色的眼瞳中，有愤怒，有不甘，有不解，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释然。

直信站在不远处，回望着他的目光，面色平静如水，他不知道这只妖怪在最后时刻看到了什么，又想了些什么。

最终，茨木童子化作漫天的咒力消散，世间再无痕迹。

直信长出了一口气，将镇岳收回影子，偌大的战场突然安静了下来。他站在原地，环顾四周被这场战斗毁得不成样子的山林，心中不禁生出一丝庆幸。

他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衣服已经碎得不成样子了，只剩几缕布条勉强挂在身上。

大大小小的伤痕遍布全身，虽然看着流血很多，但好在没有太严重的伤势，円鹿最后释放了一轮治愈术，让他恢复了不少。

从帐中走出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辅助监督站在车旁，看到他出来立刻迎了上去。

看到直信那副衣衫褴褛，鲜血淋漓的样子，辅助监督的脸色瞬间变了：“禅院同学！你……你还好吗？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直信摆了摆手，语气云淡风轻：“没什么。只是里面的咒灵不是一级，而是特级。我已经祓除了。”

“特、特级？”辅助监督差点站不稳，脸色一片煞白。他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地说：“那、那要不要立刻上报？这种情况完全超出了——”

“随便你报不报。”直信打断了他，走到车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走了，回去吧。累死了，我要好好休息一下。”

辅助监督愣了愣，最终还是快步上了车，发动了引擎，车子缓缓驶离这片已经满目疮痍的山林。

直信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缓缓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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