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御三家交流会2
一行人穿过两条走廊，来到一处开阔的露天演武场。
这是五条家专门用来进行实战训练的场所，占地约有半个足球场大小，地面铺着经过特殊处理的青石板，四周布有结界，可以承受相当强度的咒力冲击。
五条悟已经站在了演武场中央，和服的下摆在风中轻轻飘动。
他双手抱胸，看着走进场内的直信，迫不及待地说道：“来吧！”
那架势，仿佛战斗随时都会开始。
然而直信却不紧不慢地走到他对面，慢悠悠地摆了摆手：“不急，咱们先来聊聊规则。”
“要什么规则？”五条悟撇了撇嘴，“反正只要不出人命不就行了？”
直信嘴角微微一抽，心中腹诽这家伙果然不靠谱，不过转念一想，他说的倒也没错。
“你说的也对。”直信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来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形已经消失在原地。
围观的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直信展现出来的速度远超他们的预料，那根本不是单纯依靠咒力强化能够达到的程度，没有经年累月的体术训练，是不可能达到这个程度的。
“好快！”直哉趴在演武场边的栏杆上，双眼放光地盯着场中那个飞驰的身影，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抖，“哥的速度比以前更快了！”
他身旁的慎悟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场中，五条悟眼中同样闪过一丝惊讶。
六眼赋予他的超强感知力让他能够清晰看到直信的每一个动作，但看清是一回事，能否反应过来又是另一回事。
“有意思！”
面对直信迎面轰来的拳头，五条悟不退反进，开着无下限术式同样向前冲去。
直信的拳头在距离五条悟面门还有几厘米的地方骤然停下，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前方空无一物，拳头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再前进分毫。
直信心中有了判断，立刻变招，左脚为轴身体旋转，右腿如鞭子般扫向五条悟的腰侧。
然而这一腿同样在即将触碰到五条悟和服时停住了，连衣角都没能掀起。
直信的想法很简单，现在的五条悟还不是未来的那个最强，只要逼他不停的使用无下限，就能让他精神过载，从而使得无下限短暂的失效。
五条悟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嘴角挂着自信的笑容。
他没有立即反击，而是开口说道：“我的无下限术式，是把阿基里斯‘悖论’里收敛的无穷级数带到现实。这段距离可以无止尽地无限缩小，而无下限术式可以在现实的空间里实现这个概念。”
术式公开
通过向敌人透露术式情报来达成自身术式的强化。
虽然五条悟可能没有这个想法，但效果还是生效了。
直信感受到无下限术式的效果又强了一分，心中不由得感慨：这家伙还真是。
两人的交手持续了几个呼吸的时间，直信连续攻出十几招，拳脚并用，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然而无论他如何变化攻击角度和节奏，所有的攻击都在距离五条悟身体几厘米的地方无功而返。
“呼——”五条悟向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右手抬起，食指指尖浮现出一点淡蓝色的光芒。
术式顺转——苍。
通过向空间赋予负向重量，扭曲周边空间向内坍缩，达到操控引力的效果。
淡蓝色的光球在他掌心凝聚成形，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咒力波动。
光球周围的空间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空气被不断拉扯着向球心涌去，形成了一圈圈细密的气旋。
直信的身体明显感受到了一股吸力，正在将他向那颗光球的方向拉扯。
他双脚在地面上用力一踏，青石板应声碎裂，这才稳住了身形。
“你还不用术式吗？”五条悟托着那颗苍蓝色的光球，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单凭你的身体可扛不住我的苍。”
演武场边，直哉抓着栏杆的手指关节都泛白了。
“哥……快用术式啊……”他咬着嘴唇，声音里带着几分焦急。
他虽然对哥哥有着近乎盲目的信心，但看到那颗散发着恐怖咒力波动的苍球时，还是忍不住捏了一把汗。
慎悟的身体不知何时已经微微前倾，直毘人也是眼神凝重，喝着酒，不知道在想什么。
场中，直信面对五条悟的催促，微微一笑。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双手在胸前合拢，指尖对准了五条悟的方向。
这个手势让在场所有人都露出了疑惑的神情——十种影法术的召唤手印根本不是这样的。
五条悟挑了挑眉，心中升起一丝警惕。
六眼赋予他的超强洞察力让他能够看到咒力的流动，在他的视野中，直信体内的咒力正在以一种奇特的方式运转，那种模式与常规的十种影法术截然不同。
“既然是式神使，不使用式神能有什么作为？”五条悟心中虽有疑虑，但对无下限术式的绝对自信还是让他选择了继续进攻。
就在这一瞬间，异变陡生。
一道笔直的水流从直信合拢的指尖激射而出，速度之快，几乎超越了肉眼能够捕捉的极限。
水流只有手指粗细，却蕴含着惊人的压力，所过之处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声。
百敛——穿水！
激射的水流精准地命中了五条悟的胸口位置，但在距离和服还有几厘米的地方骤然散开，化作一片水雾。
无下限术式依然忠实地履行着它的职责。
然而这一击造成的震撼，却远比表面上的效果要大得多。
“怎么可能！”
加茂家的一名中年护卫失声惊呼。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三位家主——都在这一刻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没有召唤式神，就直接使用了式神的能力，而且还是和我们加茂家如此相似的能力。”加茂宪一的眼中精光大盛，“这是十种影法术能够做到的事情吗？”
五条章人脸上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直毘人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这个儿子，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他？
场边的直哉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甚至还带着几分得意。
“看到了吧，那可是我哥！”他忍不住对身旁的慎悟说道，语气里满是骄傲，“不用召唤式神就能用能力，整个禅院家除了我哥还有谁能做到？”
慎悟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但也咧开了嘴角。
场中的战斗并没有因为观众的震惊而暂停。
直信一击未果，手势再变。
以他双脚为圆心，半径五米内的地面瞬间被一层薄薄的水膜覆盖。
紧接着，无数道水流从水膜中拔地而起，如同一条条银色的蛟龙，从四面八方同时向五条悟冲击而去。
与此同时，直信的身体表面浮现出明黄色的电光，那是鵺的力量。
雷电在他的四肢上游走，发出“噼啪”的爆鸣声，与他脚下的水流形成了完美的配合。
水流导电，雷电借水而行。
无数道裹挟着雷电的水柱将五条悟团团包围，电流与水流的双重攻击在无下限术式的屏障上炸开，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然而，当水幕散去、电光消散之后，五条悟依旧安然无恙地站在原处。
和服的下摆被水花溅湿了几处，头发也被电流产生的热风弄得有些凌乱，但他本人毫发无损。
“不错的招式。”五条悟托着苍球，眼中多了几分认真，“但还不够。”
他刚才其实感受到了压力。
那些雷电和水流的配合确实精妙，但对于拥有无下限术式的他来说，物理攻击和元素攻击都没有本质区别——只要无法突破那个“无限”的概念，就无法触及他的本体。
不过，五条悟心中清楚，继续这样僵持下去对他不利。
六眼带来的负担会随着时间推移而增加，他必须尽快结束战斗。
继续交手了几轮。
五条悟深吸一口气，将更多的咒力注入手中的苍球。
那颗淡蓝色的光球骤然膨胀了一圈，散发出的吸力也随之增强。
演武场边缘的几块碎石被吸力牵引，向着光球的方向滚去，在接近光球的瞬间被其中的空间扭曲绞成粉末。
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直信身上。
经过刚才的交手，他已经确认了一件事——直信虽然能够使用式神的能力，但他的身体强度并没有随之提升。
只要这一发苍能够命中，胜利就将属于他。
“来了！”五条悟心中暗喝一声，托着苍球向直信冲去。
就在同时，直信也动了。
他散去了满象的水之力，只保留了鵺的雷电。
明黄色的电光在他掌心汇聚，不断压缩、凝练，从最初的丝丝缕缕变成了一颗拳头大小的雷球，然后又被他硬生生压缩到鸡蛋大小。
那枚雷电球虽然体积不大，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心悸。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一秒。
两秒。
三秒。
苍蓝色的苍球与明黄色的雷电球同时脱手，以惊人的速度向对方射去。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刺目的光芒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
狂暴的冲击波以两颗光球的碰撞点为中心向四周席卷，演武场四周的结界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浮现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纹。
几名五条家的结界术士面色大变，连忙将全部咒力注入结界，才勉强维持住防护屏障没有崩溃。
冲击波在演武场内肆虐了整整十几秒才逐渐平息。
“哥！”
直哉的尖叫声被爆炸声吞没，他猛地向前冲了一步，却被慎悟一把拉住。
他的脸色变得煞白，死死地盯着场中那片被烟尘笼罩的区域，浑身都在发抖。
当烟雾终于散去时，众人看清了场中的景象。
原本平整的青石板地面此刻已经面目全非。
爆炸中心处出现了一个直径近三米的凹坑，边缘处布满了烧焦的痕迹和细密的裂纹。
直信半跪在距离凹坑七八米远的地方，全身鲜血淋漓。
他的衣服已经变成了破布条，露出下面纵横交错的伤口，有些深可见骨。
“哥！哥！”
直哉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他拼命挣扎着想要冲进场内，却被慎悟死死按住。
“放开我！我哥受伤了！你放开我！”直哉的声音带着哭腔，八岁的少年此刻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身为禅院家少爷的身份，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他哥哥受伤了。
“相信直信少爷。”慎悟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直哉的挣扎渐渐停了下来，他红着眼眶看向场中那个浑身是血的身影，咬着嘴唇，一双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相比之下，五条悟的情况要好了不少。他仍然站立着，虽然身上的和服同样多处破损，头上和手臂上也有几道血痕，但总体伤势比直信轻得多。
“真可惜啊，禅院直信。”五条悟看着对面浑身浴血的对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要是你的攻击再高一点，或者你的防御再强一点，获胜的可能就是你了。”
他说这话是真心的。
刚才那枚雷电球的威力超出了他的预期，如果直信能够在防御方面更强一点，这场战斗的结果或许真的会有所不同。
演武场边，五条家的一名执事已经站了起来，准备宣布比赛结果。
直哉的嘴唇已经被他咬出了血，但他没有去擦，只是死死地盯着哥哥。
“比赛——”
执事的话刚说到一半，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场中半跪着的直信动了。
他艰难地抬起手，手指微微颤动，做出了召唤式神的手印。
随着手印完成，他身后的虚空中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影子。
一头通体雪白的巨鹿，身形优雅而威严，额头上的角如同珊瑚般分叉延伸，散发着柔和的白色光芒。
式神——円鹿。
白鹿看着四周，目光温和，反转术式发动，柔和的光芒如同水银泻地般涌入直信体内。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直信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不到三秒，那些足以让普通人死上好几次的致命伤势就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完好的肌肤，仿佛从未受过伤一样。
直信缓缓站直身体，活动了一下刚刚恢复的四肢，抬起头，目光落在对面脸色大变的五条悟身上，嘴角勾勒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不好意思啊，五条悟。看起来战斗还没有结束呢。”
円鹿静静地站在他身后，雪白的毛发在风中轻轻飘动，柔和的白光笼罩着一人一鹿，构成了一副近乎神圣的画面。
演武场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一个少年带着哭腔的欢呼声打破了沉默。
“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输！！！”
直哉在栏杆后面又叫又跳，眼泪还没来得及擦干，脸上就已经绽开了大大的笑容。他刚才有多担心，现在就有多开心。
那种从谷底瞬间飞到云端的感觉，让这个八岁的少年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你看到了吗慎悟！那是我哥！那是我哥啊！”直哉抓着慎悟的袖子拼命摇晃，完全忘记了自己平时总是努力在别人面前装出的小大人模样。
慎悟没有阻止他，因为他也很高兴，只不过他更克制一点。
“反转术式！”五条章人腾地站了起来，“十种影法术的円鹿，他居然连这个都调伏成功了！”
作为五条家主，他自然知道各个十影式神的能力。
加茂宪一的手在不知不觉间握紧了座椅的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直毘人面无表情，但如果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他端着茶盏的手在微微颤抖——那是因为难以抑制的激动。
十影与六眼，历来都是五条家与禅院家的象征，而在这一代，禅院家的十影显然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场中，五条悟脸上的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表情。
“没想到你居然掌握了这个。”他摇了摇头，将身上残破的和服随手扯掉，“反转术式啊，这可是连我都还没完全掌握的东西。”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举起了双手，做出了投降的姿势。
“算了算了，认输了，认输了。”五条悟的语气轻松。
“现在没有无下限的我，对上拥有反转术式的你，是不可能获胜的。
你的体术本来就比我强，现在又有了这种级别的恢复能力，继续打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罢了。”
刚才的攻击让他的无下限暂时失效了，要重新展开至少需要几分钟时间。
在这几分钟里，他就是一个防御力远比普通人强但也并非无敌的术师。
而对面那个家伙，不但身体素质变态，现在还展示出了近乎不死的恢复能力——这场战斗的天平已经彻底倾斜了。
当然，如果他真的拼尽全力，动用所有底牌，胜负或许还在未定之天。
但问题是，这只是交流会上的切磋，不是生死搏杀。
为了一场切磋把压箱底的本事都掏出来，得不偿失。
五条家那名执事连忙高声说道：“比赛结束，获胜者——禅院直信！”
“赢了！赢了赢了赢了！”
演武场边，直哉已经激动得原地转了好几圈，然后猛地冲向正从场中走出来的直信，整个人直接扑了上去。
“哥！你太厉害了！你打赢了六眼！那可是六眼神子啊！”
直信被弟弟撞了个满怀，踉跄了一步才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着那张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的小脸，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弟弟乱糟糟的头发。
“不是说让你看着就好的吗？”
“我看着了呀！”直哉仰着头，眼睛里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花，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灿烂。
“我从头到尾都看着呢！哥你不知道你刚才有多帅，特别是那个不用召唤就用出水流的那一下，还有最后召唤円鹿的时候——天哪，五条家那个老头子的表情你是没看到，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直信听着弟弟连珠炮似的话语，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任由直哉像只兴奋的小动物一样围着自己转来转去，不停地复述着刚才战斗中的每一个精彩瞬间。
这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崇拜与喜悦，在整个禅院家，大概也只有直哉能给他了。
五条悟走到直信面前，伸出一只手。
这一次，他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张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诚的好奇。
“下一次，”他说，“我会让你看到无下限真正厉害的地方。”
直信握住那只手，露出一个同样真诚的笑容。
“我很期待。”
直哉站在直信身边，这次倒是乖乖地没有插嘴，只是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看着。
两人松开手时，直信感受到周围投来的目光中蕴含着各种各样的情绪——好奇、敬畏、审视、忌惮。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的名字将不再只是一个所谓的名号，而是会成为一个让整个咒术界都不得不正视的存在。
五条章人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直毘人面前，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恭喜直毘人兄，禅院家这一代确实出了个了不起的人才。”
直毘人放下手中的茶盏，站起身来回礼，语气平淡如常：“章人兄过誉了，你家五条悟的实力同样令人印象深刻。”
加茂宪一也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忧虑。
加茂家这一代没有觉醒赤血操术的天才，而五条家和禅院家却分别出了六眼和十影，这种实力对比的倾斜，对整个咒术界的格局都会产生深远的影响。
“今天这场切磋，当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加茂宪一抚掌叹道。
“十影与六眼的对决，这是多少年没有出现过的盛景了。我们这些老家伙，也算是沾了光。”
三位家主在那里客气寒暄，场中的两人却已经走到了一旁。
“话说，”五条悟忽然凑近直信，压低声音问道，“你那个不用召唤式神就能使用能力的手段，是怎么做到的？”
他的眼中闪烁着纯粹的好奇，就像一个看到了新奇玩具的孩子。
这种毫不掩饰的求知欲让直信有些想笑，这家伙虽然在战斗时一副唯我独尊的样子，但在面对感兴趣的事情时倒是意外的坦诚。
“商业机密。”直信摊了摊手，做出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
“切，小气。”五条悟撇了撇嘴，倒也没有真的生气，“算了，反正早晚我会搞明白的。”
他说这话时那种理所当然的自信，让直信不由得怀疑这家伙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办法能够破解自己的技巧。
六眼的洞察力毕竟是出了名的，说不定多看几次就能看出端倪。
“随你便。”直信耸了耸肩，目光越过五条悟的肩膀，看向演武场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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