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即便这样，也义无反顾？
许轻言懒得再与他虚与委蛇。
干脆转头望向窗外，闭目养神，就把他当作空气。
商聿看着她赌气的侧脸，唇角的笑意始终未散。
他从前的人生，只剩权谋算计，日复一日都是枯燥冰冷的博弈。
可自从她出现，连这般平淡的拌嘴，都让他死寂的生活有了盼头。
若是每天都能这样，好像无尽黑暗的余生也不算难挨。
车子平稳驶入私立疗养院专属医院。
VIP重症病房内，消毒水的气息厚重压抑。
梅青鸢身上的毒素，早已被许轻言的专属解药清除。
身体脏器机能大幅好转，算是脱离了性命危险。
却始终深陷长久的昏迷混沌，无法苏醒。
此刻的她，四肢被束缚带固定在病床四角，唇角塞着静音棉布。
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孱弱。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机，浑浑噩噩，毫无神采
不等许轻言开口询问，一旁主治医生立刻上前汇报。
“许医生，患者体内毒素彻底代谢干净，不会再出现躁动，毒素反应的情况。
但患者常年精神崩毁，潜意识残留大量极端阴影，沉睡中会无意识自残。
为保患者安全，我们只能暂时将她绑住。”
许轻言缓步走到病床边，指尖搭在诊疗仪器上，快速复查各项数据，眼底了然。
“这也是为她好。”
知道商聿在等她的结果。
许轻言垂眸看着了一眼，沉睡中依旧眉眼蹙紧，暗藏痛苦的女人，声音冷静。
梅青鸢被这病折磨了几十年。
那些受过的伤，经历过的痛苦早已融进意识，形成了无法磨灭的记忆。
只要她活着，这些阴影就会反复冲击大脑神经。
解药只能根除毒素病根，这些日积月累的心理创伤，属于后续残留的后遗症。
这些看似顽固的状态，相较毒素侵体而言，只是小问题。
一番细致检查完毕。
许轻言收回手，转身看向站在病床边的商聿，声音坦然。
“还是我之前的方案，你把梅女士从小到大所有的经历，全部如实告诉我。
我用深度催眠疗法，进入她的潜意识，逐层拆解她的心理创伤，慢慢化解执念，解开她的郁结。”
许轻言深吸一口气，坦诚利弊，不瞒不骗。
“我不能保证百分之百让她彻底痊愈，恢复从前模样。
但至少能消解她潜意识里的，自残倾向与无尽痛苦。
让她清醒过来，不再困在回忆里日夜煎熬。”
话音落定，病房内寂静一瞬。
商聿原本凝着病床的目光冷冷收回，落定在许轻言脸上。
俊美唇角微微勾起，眼底掠过一抹狡黠，带着不容置喙的冷漠。
“我知道，还有第二种方法。”
许轻言眉心拧紧，从他眼底阴鸷偏执的微光里，瞬间猜到了他的想法。
不等她开口，商聿薄唇轻启，“彻底删掉她脑海里所有痛苦的，不好的记忆。
只要她什么都不记得，所有的煎熬折磨，就都不复存在了。”
果然。
这是许轻言最不推荐，也是最催命的方法。
许轻言锐利的眸光，快速扫过身后一众噤声低头的专科医生。
知道这个方法，肯定是身后这些医生告诉商聿的。
不知是医生告诉他了此法能快速摆脱痛苦，却没有告诉后遗症有多致命。
还是都说了，商聿却不肯听。
她许轻言的目光，最终目光沉沉落回商聿身上。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强行清除记忆，等于把一根插进肉里的毒刺，只剪掉露在外面的尾巴。
表面看着平滑了，但留在里面的纤维会继续绞进肉里，一寸一寸地腐蚀破坏。
等到某一天触发到某个点，她会比现在更痛苦。
而那个时候，她的身体已经撑不住第二次处理了。”
她停了一拍，目光滑到看了一眼梅青鸢消瘦的脸。
“她的身体已经撑不了多久了，如果再用强制手段，只会加快她死亡的速度。”
商聿原本平静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层层沉冷下来。
这些隐患后果，一众医生早已提前告知过他。
可此刻从许轻言口中再次得到印证，无异于将他心底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侥幸，彻底碾得粉碎。
他始终克制的情绪，瞬间濒临崩盘。
垂在身侧的双手，五指死死攥紧，指节泛出青白，骨线绷得凌厉紧绷。
商聿身后的几个医生，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侧脸上，没有人敢出声。
许轻言站在不远处，清晰地看见他眼底原本清冷深邃的墨色，瞬间被猩红戾气覆盖。
她轻声道：“我早和你说过，她的身体已经被掏空了。
如果现在强制清除记忆，她的神经系统会承受一次剧烈的冲击。
那个冲击会直接触发，她体内残余的应激反应，心脏和大脑都会承受超出负荷的压力。
她可能撑不过那个过程，即便撑过去了，后遗症也会让她在很短的时间内衰竭。”
许轻言说到这里顿了一拍，看着商聿的眼睛。
他的瞳孔里的暗红色翻涌得更浓了，额角的青筋突突的跳着。
病房内所有人屏息低头，大气不敢喘一口。
整个空间被他爆发的疯戾压迫感填满，令人窒息。
良久，商聿抬眼，阴鸷暗沉的目光死死锁着许轻言，声音冷得刺骨。
“我不管后果，你亲自动手，现在，立刻清除她所有的记忆。”
许轻言眉头死死皱紧，迎着他近乎疯狂的目光。
秉承着医者的职业道德，还是再次开口：“她的身体和精神，已经经不起任何损耗。
强行剥离记忆，会加速她身体内耗，即便清醒，也只是回光返照。”
许轻言看着他剧烈起伏的胸膛，看着他眼底濒临崩塌的破碎与疯狂，心底五味杂陈。
最后，她凝着他猩红的眼眸，一字一句最终确认。
“即便最终是这个结果，你也义无反顾吗？”
商聿看着她。
那几秒里他的瞳孔在收缩和放大之间反复切换，呼吸从重变轻又变重。
整个人像一条搁浅在岸的鱼，似乎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良久，他的手指从床栏上松开了，垂在身侧，攥成了一个拳，指节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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