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强酸雨提前
第二天早上,只有安洲一个人,打着哈欠,揉着惺忪的睡眼,从房车里爬了出来。
他昨晚虽然也累得够呛,但年轻的身体恢复得快,加上心里惦记着今天必须干的活,生物钟还是准时把他叫醒了。
他回头看了看——
白杨蜷缩在被子下,小脸睡得红扑扑的,显然还沉浸在深沉的睡眠中。
而安屿……
安洲皱了皱眉,哥哥似乎睡得不太安稳,身体微微蜷缩,嘴唇抿得很紧,额头上甚至沁出了一层薄汗。
安洲只当他是昨天太累了,便没忍心叫醒他,自己悄悄下了车。
走到院子里,清晨的冷风一吹,安洲打了个激灵,睡意彻底没了。
他抬头看了看灰蒙蒙、仿佛随时要滴下酸液的天,想起廖三预报的下一场酸雨就在今天午后,心头一紧。
“得赶紧把防雨布重新盖好!”他嘴里嘀咕着,立刻行动起来。
这次他吸取了教训,为了防止下一场的强酸雨瞬间腐蚀穿透单层防雨布,他干脆把之前积攒的所有防雨布都搬了出来。
选了其中最大最厚实的三块,在院子上方层层叠叠地固定好。
虽然这样一来院子里的光线更暗了,但安全性大幅提升。
盖好了院子的防雨顶棚,安洲还不放心,又提了一桶水爬上主屋的二层。
沿着挡雨棚的表面仔细浇了一遍水,确保没有明显的渗漏点后,安洲这才稍微松了口气,回到院子开始每日例行的活计。
先是给作物浇水除草,这段时间一直晒不到太阳,长势并没有之前好。
接着是用剩余的红薯藤喂猪,看着猪崽快乐吃食,安洲盘算着得尽快给它们搭个更宽敞的猪圈,老关在笼子里不是办法。
忙完这些,他回到主屋。
安洲摸了摸昨天新砌的土灶,水泥表面已经干硬,摸上去凉凉的,内部应该已经基本定型了。
他小心地在灶膛里点燃一小把木屑,看着火苗顺利燃起。
烟雾顺着新接的烟道袅袅升起,没有倒灌,这才放心地添了几块耐烧的木头,让灶火保持一种缓慢燃烧的状态。
做完这些,安洲才想起还在窑炉低温区、用余温烘烤了一夜的兔子干。
昨天他们从锈场回来后,就在窑炉边看到了狼群带回来的猎物——堆成了小山的二十几只死兔子,个个肥得不行。
这么多兔子,他们只能连夜加班加点处理。
他们快速地将兔子剥皮,去除内脏,然后整只整只地塞进窑炉尚有余温的深处,利用热量,进行长时间的低温烘烤。
这样烘烤出来的兔肉干,虽然硬得像木头,但非常适合狼群用来磨牙。
安洲打开窑炉的观察口,一股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
里面的兔子已经彻底干透,颜色深褐,摸上去硬邦邦的。
他小心地将它们一一取出,放在一个干净的盆里晾凉。
然后,他拿起这些兔肉干,开始挨个投喂院子里的狼。
他不敢靠得太近,保持着一定的安全距离,将兔肉干精准地丢到每头狼面前干燥的地面上。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狼群对安洲的警惕明显降低了不少。
至少,不会像最初那样,他一靠近就集体龇牙低吼,做出攻击姿态。
但想要像对白杨那样亲近,还不可能。
狼群,尤其是头狼和几位核心成员,依旧与安洲和安屿保持着一种“服务者”与“被服务者”之间清晰的界限。
看到兔肉干被丢过来,狼群大多只是平静地接受,低头叼起,走到一边慢慢享用。
头狼照例是第一个拿,最后一个吃。狼爸则早已迫不及待,得到肉干后立刻窜到院子角落,用爪子按住,啃得“咔嚓”作响,尾巴欢快地摆动着。
看着狼群安静地享用着零食,院子里暂时恢复了平和,安洲这才松了口气。
他直起腰,望向房车的方向,想去看看哥哥和妹妹醒了没有。
他一边往房车走,心里还一边盘算着今天的工作顺序:等哥哥和小白杨醒了,先把窑炉的正式烟道铺好,然后去把猪圈挪了,用剩下的砖加固一下,下午如果雨还没下,或许还能再去刮点铁锈……
然而,当他走近房车,隐约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声响时,心里那点刚刚因忙碌而暂时压下的不安,又猛地提了起来。
他加快脚步,一把拉开了虚掩的车门——
只见车厢里,安屿已经半坐了起来,背靠着冰冷的车壁,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冷汗,正顺着脸颊和下颌不断滑落。
他的一只手死死地按着自己的太阳穴,另一只手紧紧攥着身下的被褥,指节捏得发白。
他牙关紧咬,嘴唇抿成一条毫无血色的直线,身体因为剧烈的疼痛而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闷哼。
白杨就跪坐在他旁边,手里握着无线电,正试图和对方沟通着什么。
“哥!你怎么了?!”安洲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声音都变了调,一步跨上车,扑到安屿身边。
安屿似乎想说什么,但头颅内传来的针刺般的剧痛,如同汹涌的潮水,一波猛过一波,几乎要撕裂他的意识。
那疼痛不仅限于头部,还迅速蔓延到双眼,仿佛有滚烫的钢针刺入眼球,带来灼烧般的剧痛感。
连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破碎的字眼:“头……头好痛……眼睛也痛……”
他的一只手死死地按住自己剧痛欲裂的太阳穴,另一只手则捂住了刺痛流泪的双眼,身体因为极致的痛苦而蜷缩起来。
白杨见安洲进来,立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飞快将无线电塞到安洲手里,焦急地比划着,示意安洲快说,把情况告诉宋贺年!
安洲接过无线电,手抖得几乎拿不稳。
他从未见过哥哥如此痛苦的模样,哪怕是父母去世,最艰难的时候,哥哥也总是咬牙硬撑着,从未流露出这般无法忍受的脆弱。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一时间,居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无线电忽然滋滋响了两声,随即宋贺年的声音传了出来:“安洲?我是宋贺年。安屿呢?让他接电话……不,不对,你赶紧和我说一下,安屿目前的状况!”
与此同时,仿佛是为了印证这最坏的预感。
只听院子外面,骤然响起一片密集而刺耳的“刺啦——”声!
那声音短促、尖锐,像是滚烫的烙铁猛地按在了浸水的皮革上!
强酸雨,提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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