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童养夫

上辈子，老婆婆就养过一只威风凛凛的狼狗。

等到老婆婆收养白杨时，那条狼狗已经步入老年，行动迟缓，但眼神依旧温和。

直到狼狗寿终正寝的那一年，老婆婆每天都会花大把时间，耐心地将狗饭煮得稀烂，仔细剔除骨头，只为方便它那几乎掉光的老牙吞咽。

那时，年幼的白杨就蹲在旁边看着，听老婆婆絮絮叨叨地讲，如何从牙齿的磨损程度，牙结石的状况来判断一条狗的年龄和健康状况。

那些知识，连同婆婆温柔抚摸狗头的画面，一起刻在了她的记忆深处。

此时此刻，狼爸那张开炫耀的巨口中，那满口的牙齿几乎看不到明显磨损痕迹。

她立刻做出了判断——

这头威风凛凛，体型庞大的纯白巨狼，很可能还是个两岁左右，刚刚性成熟，甚至可能还没完全结束换牙期的青年狼！

这个判断，让白杨没忍住倒抽一口凉气。

母狼的牙齿，白杨早就注意到了，有明显的磨损痕迹，犬齿尖端不再锐利如新，臼齿表面也留下了很重的岁月痕迹。

而头狼的牙齿，虽然依旧致命，但那种经年累月撕咬留下的沉稳感，与狼爸那口新出厂的利齿截然不同。

年龄差距……可能不小。

白杨直接幻视四五十岁的御姐，找了一个刚满十八“小狼狗”结婚，还……

生了娃？！

白杨被自己这狗血的脑补雷得外焦里嫩，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难怪母狼之前那么嫌弃狼爸脏！

谁家风华正茂的姐姐愿意找个邋遢鬼小男友？

再看狼爸现在这副“立了大功、快夸我、我超勇”的傻乐模样，原本洗得干干净净的白毛，此刻也是浑身的泥点子。

母狼眼中的嫌弃感，简直快要凝成实质溢出来了，它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不悦的、低沉的呼噜。

随即，它猛地龇了龇牙，朝着狼爸的方向，做了一个清晰无比的驱赶动作。

刚刚还昂首挺胸，尾巴翘上天的狼爸，瞬间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噗”地蔫了。

耳朵耷拉下来，尾巴紧紧夹在两腿之间，庞大的身躯都缩了缩，喉咙里发出一声委屈的呜咽，然后灰溜溜地夹着尾巴蹲到了昨天白杨给它们洗澡的那个角落里。

它这一蹲，正好靠近那五只猪崽。

本就吓得不轻的小猪崽们，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嗷嗷嗷”地尖叫起来，挤作一团，瑟瑟发抖。

白杨：“……”  扶额.jpg

得，干完洗澡工，还得干饲养员地活，更何况，这几只猪崽看着像刚断奶的样子。

没办法，白杨只得再次撸起袖子，认命地给狼爸清理起来。

安屿和安洲趁着这会，用废弃金属材料敲了个能容纳五只猪崽的铁笼子，又用裁剪下来的挡雨布隔绝了虎视眈眈的视线。

白杨清理完狼爸，她又去看了看那五只小猪崽。

它们被关在简易笼子里，依旧惊魂未定。

白杨想了想，从他们不多的存粮里，拿出几块煮得软烂的红薯，掰碎了从笼子缝隙递进去。

食物的香气稍稍安抚了猪崽们的恐惧，它们迟疑地嗅了嗅，最终还是饥饿战胜了恐惧，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等安抚好了狼爸和猪崽，接下来就是处理院子中央那座“肉山”了。

安屿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头巨大的野山猪尸体，仔细检查。

他发现狼爸在带回来之前，已经给野猪的血放干了，尸体周围只有少量干涸的血迹，没有出现血漫金山的惨状。

这倒省了他们处理血污的麻烦。

“狼爸还挺……讲究？”安洲也凑过来，语气有些不可思议。

安屿想了想，摇了摇头：“应该是野猪肉味道太大，放干了血之后才好一点。”

他拿起菜刀，准备开始解剖这庞然大物。“小白杨，帮忙烧点热水。安洲，把那边最大的盆子拿过来，还有盐。”

这是个巨大的工程，尤其是对三个半大孩子来说。

除了白杨因为上辈子曾偷看过学医室友的解剖教科书，勉强算有点理论知识，安屿和安洲压根就没处理活着的生物。

整个解剖过程，几乎是白杨靠着模糊的记忆指挥，安屿凭借沉着还算灵巧的双手主刀，安洲则负责最需要力气的搬运和冲洗工作。

三人配合着，磕磕绊绊，却也渐渐摸索出了门道。

带着粗硬鬃毛的厚实猪皮，在安屿小心地切割和剥离下，被尽量完整地剥下，摊在一旁。

虽然硝制是个大难题，但至少先保存下来，以后再想办法。

肥厚晶莹的板油和网油被仔细地从肉上刮下，收集到干净的陶盆里。

这些是宝贵的脂肪来源，熬出的油可以保存很久。

大块精瘦的肉被顺着纹理切成粗条，一部分立刻用盐简单腌制，塞进熔炉进行烘烤；另一部分则准备用来和宋贺年交换物资。

还有相当一部分，是留给狼群作为它们接下来几天的主要食物。

至于那些难处理的内脏，安屿想了想，干脆放弃。

他将心、肝、肺、肠等一股脑儿放进一个大木盆里，示意白杨拖过去给头狼。

头狼对此毫不客气，它踱步上前，低头嗅了嗅，然后便开始大快朵颐，吃了个肚皮浑圆。

剩下的部分，则被母狼以及狼爸瓜分干净。

狼群的其他成员，尤其是那些年轻力壮的狼，围着处理现场，眼睛绿得发光，口水顺着嘴角滴滴答答，浓烈的渴望几乎化为实质。

但在头狼无声却极具威慑力的目光扫视下，没有谁敢越雷池一步上前哄抢，只能焦躁地在原地踱步，尾巴不住地拍打着地面。

一时间，院子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脂肪在热陶片上滋滋作响散发的焦香气，混合着酸雨过后特有的刺激性气息，形成一种原始而充满生命张力的复杂气味。

三个孩子忙碌而专注的身影，与周围一群强忍食欲，安静等待的野兽，构成了一幅奇异却又莫名和谐的共生图景。

当第一块“三分熟”新鲜烤肉被安屿试探性地丢给头狼时，它精准地叼住肉块，没有立刻吞下，而是踱步到母狼和几只幼崽身边，将肉放下，示意它们先吃。

几只幼狼凑上前闻了闻，开始疯狂撕咬起来。

狼爸也分到了属于它的一大块烤肉，正要一口吞下。

却在动嘴之前，接收到了来自头狼的目光。

于是，它叼着那块香气四溢的肉，蹭到母狼身边，小心翼翼地将肉放在对方面前。

然后抬起那双金棕色的眼睛，充满谄媚地看着母狼，尾巴小幅度地快速摇晃着。

母狼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低下头，撕咬起那块肉来。

狼爸见状，高兴得耳朵都竖了起来，尾巴摇得更欢了，自己也低头开始享用分到的另一份肉。

其他狼也按照严格的等级顺序，依次上前，从安屿手中叼走了属于自己的那份烤肉。

没有争抢，没有混乱，只有低沉的呜咽和满足的咀嚼声，在雨后的院子里回荡，带着一种原始的秩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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