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是他？不是他？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叶青竹关掉电视，盯着对面的电视屏幕。
屏幕是黑的，映出她自己的脸。
她想起哥哥说的那些细节……
三中的事接不上话，没吃过三中后门的麻辣烫，百达翡丽的鹦鹉螺，帅气的长相，专注的眼神……
还有那句“看着不陌生”。
叶青竹拿起手机，打开QQ。
林逸的头像还是那只小船，灰色，不在线。
她翻了翻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是她发的“嗯”。
再往前，是那句“晚安”。
她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打开浏览器，搜索“林慕辰、江大、2010”。
没有结果。
又搜“市三中、林慕辰、高考、670”。
也没有。
叶青竹心跳忽然慢了一拍。
她关掉浏览器，把手机放在一边。
不会的。
没那么巧。
他是一中，678分。
他是孤儿，家里没钱，不可能带得起百达翡丽……
客厅的灯还亮着，吊灯的光洒在茶几上，把一切都照得很清楚。
可不知为何，叶青竹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林慕辰。
林逸。
三中。
一中。
678。
670。
她把所有的碎片在脑子里拼了一遍，拼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还是，太像了。
但又有很多对不上。
分数对不上。
学校对不上。
名字对不上。
可哥哥说那个人报的是江大金融。
林逸报的也是江大金融。
如果那个人真的是林逸，他为什么要改名字？
又为什么要假装是三中的？
她想不出答案。
但她知道，明天下午，她可以去驾校看看。
不是为了确认什么。
只是想看看。
仅此而已。
叶青竹忽然坐起来，咚咚咚的上楼。
路过叶景梧的房间时，门开着一条缝，里面传来他打游戏的声音，键盘噼里啪啦地响。
叶青竹没有敲门，径直回了自己房间。
关上门，坐到书桌前。
她再次打开那个没有名字的文件夹，点开第三十三张照片。
台灯的光落在屏幕上，落在林逸的侧脸上。
她看了很久，关掉文件夹。
可又觉得不太安全。
最后她只是把文件夹的名字打了两个字：
“别动！”
然后合上电脑，关灯，躺到床上。
黑暗中，她把手放在胸口。
心跳还是很快。
她闭上眼睛，哥哥那句“你明天要不要一起来”在耳边一遍一遍地回响。
去。
还是不去。
她想了一整夜。
……
第二天早上，叶景梧下楼吃早饭的时候，发现妹妹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这很不寻常。
叶青竹周末向来睡到自然醒，没有十点钟不会出现在楼下。
今天才八点半。
“老妹，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叶景梧打着哈欠坐下，伸手去够桌上的豆浆。
叶青竹正在喝粥，闻言没有抬头。
“睡不着。”
“失眠了？”
叶景梧咬了一口油条，含混不清地说，“是不是昨天想我想的？”
叶青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那个眼神叶景梧读懂了……嫌弃，但懒得反驳。
“对了。”
叶景梧咽下油条，“我下午还去练车，你去不去？昨天跟你说的那个林慕辰，今天也去。他说要教我半坡起步。”
叶青竹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
“几点？”
“两点。”
叶青竹把菜夹到碗里，慢慢地嚼，没有马上回答。
叶景梧等了几秒，以为她不会回答了，正要再说点什么……
“好。”
叶景梧差点被豆浆呛到。
“你好什么？你说‘好’是什么意思？你要去？”
“嗯。”
叶景梧瞪大眼睛，上下打量了她好几遍，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上次妈让你去学车，你不是说太热了嘛。”
“今天不太热。”
叶景梧抬头看了看窗外明晃晃的太阳。
六月底的杭城，地面温度至少三十五度，柏油路都能晒化。
“不热？”
“不太热。”
叶景梧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不是傻子。
妹妹今天起床这么早，又说要去驾校，还说不热……所有的反常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昨天他打电话的时候提到了林慕辰。
昨天晚上她问了很多关于林慕辰的问题。
今天她就突然要去驾校了。
叶景梧咬了一口油条，慢慢地嚼，眼睛盯着叶青竹。
叶青竹面色如常地喝粥，看不出任何破绽。
但他注意到，她拿勺子的手比平时用力了一些。
指节微微泛白。
“行吧。”
叶景梧没有追问，喝完最后一口豆浆，站起来，“那我跟教练说一声，多一个人。你到了别乱跑，就在休息区等我。”
“我知道。”
叶景梧上楼换衣服，走了两步又回头。
“老妹。”
“嗯？”
“你是不是认识林慕辰？”
叶青竹抬起头，看着他。
“不认识。”
那个回答太快了。
快得不正常。
叶景梧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转身上楼了。
叶青竹一个人坐在餐桌前，面前的粥已经凉了。
她拿起手机，打开QQ。
林逸的头像是灰色的。
她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打了一行字。
“你今天下午有事吗？”
然后删掉。
又打。
“你也在学车吗？”
又删掉。
最后她什么都没发，把手机关了屏幕，放在桌上。
那个人，不可能是林逸。
可直觉又让她有些不确定。
如果是，她去了，会怎么样？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她该怎么开口？
直接问“你为什么骗我哥”？
还是装作不认识，看他会有什么反应？
如果不是……
那她今天所有的纠结、所有的失眠、所有的心跳加速，就只是一个可笑的误会。
就很傻。
叶青竹拿起勺子，把凉了的粥一口一口喝完。
粥没有什么味道。
但她喝得很慢。
像是在做某个决定之前，给自己最后一刻犹豫的时间。
上楼换衣服的时候，她在衣柜前站了十分钟。
平时出门，她只需要三分钟。
要么连衣裙，要么T恤牛仔，从来不需要纠结。
但今天，她打开衣柜，拿出一件，对着镜子看了看，放回去。
又拿出一件，看了看，又放回去。
最后她还是穿了浅蓝T恤和牛仔裤。
和平常一样。
但她多戴了一顶帽子。
藏蓝色的棒球帽，帽檐可以挡住眼睛。
不是为了好看。
而是为了……
她也说不清是为了什么。
也许是为了在看见那个人的时候，能有一秒钟的时间调整表情。
不被任何人发现。
下午一点四十分，叶景梧换好衣服下楼，看到叶青竹已经站在门口了。
“这么快？”
叶青竹没说话，拉开门出去了。
叶景梧跟在后面，看着她匆匆走在前面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认识妹妹十八年，从没见过她这副样子。
着急，但装作不着急。
在意，但装作不在意。
像一只假装散步、其实目的地很明确的小猫。
“老妹，车在那边。”他指了指相反的方向。
叶青竹脚步一顿，转过身，面无表情地往车的方向走。
耳尖红了。
叶景梧看见了，但没有说。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叶青竹坐在后座，系好安全带，目视前方。
“你紧张什么？”叶景梧问。
“我没紧张。”
“你帽子戴歪了。”
叶青竹抬手扶了扶帽子，然后把帽子往下拉了拉，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司机老田发动车子，开出车库。
车载收音机放着一首老歌，声音不大，刚好填满沉默。
叶青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行道树，心跳一下一下地撞着胸口。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只是去看看。
看看就走。
不管是不是林逸，她都只是去看看。
然后……
然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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