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五万人的命...保住了！
子时。
苍梧山。
断魂崖在月光下黑沉沉的，像一头蹲着的野兽。
王二柱趴在通风口上面，夏雨荷蹲在旁边，手里攥着绳子。
"小心。"她把绳子系在他腰上，"我拉住。你下去之后，扯三下绳子，我放药包。"
"好。"
王二柱侧着身子往通风口里挤。
这次比上次顺利......他瘦了，夹板也拆了，挤进去没费太大劲。
通风口斜着往下，两丈深。他脚朝下，手撑着石壁，一点一点滑。
到底了。
推开铁栅栏。
地牢里点着油灯，比上次亮......多了几盏，挂在石壁上。
他跳下来，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地牢里有人。
韩天阔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快了......再倒一瓶......池子就退了......"
王二柱贴着墙往里摸。
地牢深处，万毒血池的水面泛着暗绿色的微光。池子比上次见的时候小了——水退了大概两尺，池底露出来，黑乎乎的，像烂泥。
韩天阔坐在池边，腿上的夹板还在，但他拿一把小刀把夹板撬松了，腿能活动了。他手里拿着一个瓷瓶，正在往池子里倒药汁。
陆千机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个本子，一边看一边念——
"再倒......半瓶......对......慢点......"
两个人背对着王二柱。
他悄悄摸过去。
五步。四步。三步。
两步——
脚下踩到了一块碎石子。
"咔"一声。
韩天阔猛地回头。
"谁——"
王二柱扑上去。
一拳砸在韩天阔脸上。
韩天阔仰面倒地，瓷瓶从手里飞出去，"啪"一声摔在石壁上，碎了，药汁溅了一地。
"王二柱！"陆千机跳起来，手里拿着本子往后退。
王二柱没理他。他骑在韩天阔身上，一拳接一拳——
"你跑！"
"你毁池子！"
"五万人的命你不当命！"
韩天阔的脸被砸得血肉模糊，但他还在笑——肿着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像烂桃子裂了口子。
"打啊……打死老子……池子照样毁……"他喘着粗气，"陆千机……倒……"
陆千机扑向池边剩下的两瓶解药。
夏雨荷的银针从通风口飞下来——
"嗖"一声，钉在陆千机的手腕上。
陆千机惨叫一声，手里的瓷瓶掉了。
"啊——"
他捂着手腕，针扎在腕骨上，半条胳膊麻了。
王二柱从韩天阔身上站起来，捡起地上的瓷瓶。
两瓶。还剩两瓶。
"倒啊。"他看着陆千机，"你配的解药，你自己倒。"
"你......"
"倒下去，五万人死。你不倒，你们俩死。"王二柱的声音冷了，"选一个。"
陆千机跪在地上，手腕上的针还在抖。
他看着池子，看着那两瓶解药，看着王二柱。
然后他伸出手......
不是去拿解药。
是去拿池边的铁链子。
万毒血池边上有一圈铁链，拴着池底的什么东西。他猛地拽了一下——
"哗啦"一声，铁链子被拽动了，池底传来一声闷响。
池水翻涌起来。
不是退——是涌。
池水在涨。
"他拽了池底的泄水阀！"王二柱扑过去，一脚踹开陆千机。
泄水阀——池底有个暗道，连着浑江。拽开铁链，池水直接往江里泄。
但泄的不只是水——是毒水。
"拦住！"孙六的声音从通风口上面传来。
上面扔下来一个布袋——雄黄粉。
王二柱接住，撕开，往泄水阀的方向撒。
雄黄粉落在铁链上，落在泄水口，落在涌出来的毒水上。
毒水碰到雄黄，发出"滋滋"的声音，冒出白烟。
但不够。
五十斤雄黄在牛拦山手里，还在上面。
"牛哥！雄黄！"王二柱冲着通风口喊。
"来了！"
牛拦山的大嗓门从上面传来。
一袋雄黄从通风口倒下来，哗啦啦的，像下了一场黄雪。
王二柱抓起一把，往泄水口塞。
雄黄堵住了泄水口，毒水涌不出来了。
但池子里的水还在涨——韩天阔拽铁链的时候，不光开了泄水阀，还搅动了池底的沉淀物。万毒血被搅起来了，整池子的水翻滚着，暗绿色的光越来越亮。
"池子要炸！"陆千机缩在墙角，抱着头喊。
万毒血池被搅动，毒性挥发，池水沸腾——像一口烧开的毒锅。
王二柱抓起剩下的雄黄粉，全部倒进池子里。
雄黄入水，池水"轰"一声冒起浓烟，绿色的光被压下去了，水面平静了一些。
但不够。
五十斤雄黄只倒了一半。
"再来！"他冲着通风口喊。
第二袋雄黄倒下来了。
他全部倒进池子。
池水翻滚得更厉害了，但绿色的光在一点点暗下去——雄黄在起作用。
"硫磺！"他喊。
第三袋——硫磺，从上面倒下来。
硫磺入水，跟雄黄混合，池水表面结了一层黄白色的膜，像冰面。
毒水被封住了。
池子不翻了。
水面上的绿光灭了。
地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油灯燃烧的声音。
王二柱站在池边，浑身是汗，胸口那道疤在跳着疼。
韩天阔躺在地上，脸肿得像猪头，嘴角还在流血。
陆千机缩在墙角，手腕上钉着银针，面如死灰。
"完了。"陆千机喃喃地说，"池子封了……万毒血废了……"
"废了。"王二柱看着他，"你们俩——也废了。"
孙六从通风口跳下来，落在地牢里。
"正门那边拿下了。孙瘸子带人堵死了所有出口。"
他走到陆千机面前，低头看着他。
"陆先生，好久不见。"
陆千机抬头看着他，嘴唇哆嗦着。
"孙六……你……"
"你配解药毁池子，害下游五万人——这笔账，慢慢算。"孙六从腰间抽出绳子，扔给王二柱，"绑了。带回省城。"
王二柱拿绳子把韩天阔和陆千机捆了，跟捆死狗似的。
他站在池边，看着封住的万毒血池。
水面上的黄白膜在油灯下泛着光。
毒水被封死了。
五万人的命......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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