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地牢

"韩天阔。"

"韩天阔在地牢里——"

"但毒娘子不知道解药的方子。"王二柱的声音沉了，"陆千机把方子给了韩天阔。韩天阔在牢里配药，毒娘子不知道。等毒娘子拿万毒血杀人的时候，韩天阔拿解药血破她的池子——里应外合。"

"那陆千机跑哪儿去了？"

"去苍梧山。"王二柱把纸团揣进怀里，"他拿药库的东西去给韩天阔送药。毒娘子放韩天阔一条命，是因为韩天阔手里有她想要的东西——现在陆千机把解药配好了送过去，韩天阔手里就不只是筹码了，是核弹。"

"那我们——"

"回苍梧山。"

王二柱转身往洞外跑。

柳叶媚跟在后面。

跑到平台的时候，夏雨荷正在给孙不二喂药。孙不二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一点，眼睛睁着，但还在喘。

"怎么样？"夏雨荷问。

"药库被搬空了。陆千机配了万毒血的解药，去苍梧山找韩天阔。"王二柱蹲下来，看着孙不二，"孙前辈，陆千机走多久了？"

"两个时辰……"孙不二的声音还是哑的，但比刚才强了，"骑了谷里的马……往北……"

两个时辰。骑马的话，已经走了三十里。

"追不上了。"柳叶媚说。

"追不上也得追。"王二柱站起来，"他到苍梧山，把解药给了韩天阔，韩天阔破万毒血池，毒娘子要么死要么跑——不管哪种结果，苍梧山都要炸。到时候医宗会的人赶到，分不清敌我，全得乱。"

"那你打算怎么办？"

"去苍梧山。抢在陆千机前面——或者抢在他跟韩天阔碰面之前，把解药毁了。"

"解药毁了，以后谁破万毒血？"

"我爷爷的换命丹方子还在。"王二柱的声音硬了，"换命丹能替人挡死劫，万毒血也是死劫。方子能改——拿换命丹的底方改一改，不用人命换，用别的东西引。"

"什么东西？"

"心头血。"王二柱摸了摸胸口那道口子，"不用别人的，用我自己的。上次配九转还魂汤已经取过一次了，再来一次死不了。"

"你——"

"我说了，死不了。"

夏雨荷站起来，看着他。

"我跟你去。"

"你的手——"

"我的手能拿针。"夏雨荷举起左手，四根手指弯了弯，"毒娘子怕针。银针淬药，扎她的穴位，能让她半身麻。上次在丹房我就试过——她躲了。"

王二柱看着她。

"你确定？"

"确定。"

柳叶媚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你们俩真是一个比一个疯。"

"你不去？"

"老子去。"柳叶媚把短刀别好，"陆千机是药王谷的叛徒，老子不亲手宰了他，以后没脸回谷。"

孙不二躺在地上，看着他们三个。

"去吧。"他的声音很轻，"药王谷的事……我来处理。你们去苍梧山……别让那两孙子碰头……"

王二柱点了点头。

他走到孙不二旁边，蹲下来。

"孙前辈，你撑住。等我们回来。"

"不回来也行。"孙不二咧了咧嘴，嘴角渗出血丝，"把事儿办成了……老子死也闭眼。"

"你死不了。"

"你这句'死不了'——"孙不二笑了，笑得牵动伤口，咳了两声，"比老子的药管用。"

王二柱站起来。

三个人往山下走。

这次没走官道——抄了近路，沿着山脊往北走。路难走，但近了二十里。

走到傍晚，到了苍梧山脚下。

跟上次不一样了。

上次山道上只有木桩和人头。这次——多了人。

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五六十号，穿着黑袍，拿着刀枪，在山道口扎了营。篝火点了十几堆，烟冒得老高。

"五毒门的人。"柳叶媚趴在灌木丛后面，数了数，"至少三个堂口。毒娘子把旧部召集回来了。"

"陆千机到了没有？"夏雨荷问。

"不知道。"王二柱眯着眼看，"但韩天阔应该在里面。毒娘子不会把他一个人扔在地牢里——现在他是筹码，得看紧了。"

"怎么进去？"

"从后面。"王二柱指了指山的另一侧，"上次赵铁塔说断魂崖后面有条小路，能绕到地牢上方。从上面下去。"

"上面是悬崖。"

"悬崖也得下。"

三个人绕到山后。

果然有一条小路——不是人走的，是山羊踩出来的，窄得只容一只脚，旁边就是百丈悬崖，风一吹，碎石子往下掉，看不见底。

王二柱走在最前面，手脚并用，指甲抠进石缝里，一寸一寸地往下挪。

风从谷底灌上来，吹得人衣裳哗哗响。他不敢往下看——看了腿软。

挪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看见了地牢的通风口。

一个石洞，碗口大，从山壁上凿出来的，里面黑着，但能听见声音——

"……你以为这东西能破老子的万毒血？"毒娘子的声音，从通风口下面传上来。

"能不能破，试试就知道了。"韩天阔的声音，还是那种欠揍的调调。

"陆先生，你配的这玩意儿——"这是陆千机的声音，沙哑的，带着喘，"我试过了。拿兔子做的实验。兔子喝了，血变成紫色，浇在万毒血池的水里，池水退了三寸。"

"三寸？"毒娘子冷笑，"池子深三丈。三寸顶什么用？"

"量大就行。"陆千机的声音近了，"我配了十瓶。十瓶全倒进去，能退三尺。三尺不够，就二十瓶——药库里的材料够配五十瓶。"

"五十瓶……"毒娘子的声音沉了，"配药要多久？"

"七天。七七四十九日是正统炼法，但我改了方子，七天能出成品。"

"七天……"毒娘子沉默了一会儿，"医宗会的人最多三天就到。钟无期不会等。"

"那就别等了。"韩天阔的声音插进来，"毒娘子，你放我出去，我帮你挡医宗会。挡住了，总账归你，解药也归你。挡不住——大家一起死。"

"你拿什么挡？"

"我的人。"韩天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刑堂旧部，还有十二个。他们没被清理干净——藏在省城西郊的米铺里。只要我出去，一声令下，他们就能动。"

王二柱趴在通风口上面，手指攥进石缝里，指节发白。

十二个。

刑堂旧部，藏在省城西郊米铺。

钟无期不知道。方铁山不知道。花如晦不知道。

韩天阔在牢里还遥控着外面的人。

这个杂碎——

"二柱。"柳叶媚在后面，压着声音，"怎么办？"

王二柱想了三秒。

"下去。"

"怎么下去？通风口就这么大——"

"我下去。"王二柱把夹板拆了——胳膊的骨头长了一些，虽然还疼，但能活动了。他把手臂缩紧，侧着身子往通风口里挤。

石头刮着衣裳，刮着皮肉，疼得他龇牙。但他硬挤了进去。

通风口是斜的，往下延伸，大概两丈深。他脚朝下，手撑着石壁，一点一点往下滑。

到底了。

下面是地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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