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世界·第十三章 家属
生日过后没几天，赫兰大学发来了考核通知。
闻霁川已经通过了材料审核。
绑架发生时，他距离最后一轮校内评估只差几天。手术与住院令申请流程中断，闻家资金链出问题后，原本需要提交的资产证明也迟迟没有补齐。
裴家替他重新推开了这扇门。
母系家族出具推荐与履约担保，校董会批准延期，考核由独立评审组负责。
裴砚辞翻到考核说明最后一页。
“标准跟之前一样。”
闻霁川接过文件看完。
“那就好。”
这是他出院后首次在外面待上一整天。
早晨，闻霁川换了白衬衫与深色长裤。衬衫纽扣由他自己系好，腰以下的衣物仍需要别人帮忙。
裴砚辞半蹲在轮椅前，替他把裤脚整理到支具外侧。
闻霁川垂眼看着他的发顶。
“谢谢。”
“闻哥今天多说几次，晚上记得给我结账。”
裴砚辞笑得甜甜的，起身时顺手摸了摸他膝侧，确认无误。
裴砚峥站在一旁核对材料。
短短一个夏天，兄弟二人的身量又向上拔了一截。两人站到轮椅两侧，白衬衫下的闻霁川便显得格外清瘦。
裴砚峥收好文件。
“走吧。”
云樾府地库停着辆黑色商务车。
升降平台将电动轮椅送进车厢，固定装置扣住底盘。闻霁川自己调好腿托与靠背，裴砚峥仍俯身检查了一遍锁扣。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
这段时间，他已经习惯了。
赫兰大学位于城西。
暑期校园仍然热闹，行政楼外停着不少带司机的车。大厅墙上挂着历届捐赠者名录，几栋学院楼直接以家族姓氏命名。
陪同其他考生来的多是父母或升学顾问。
裴家双胞胎出现以后，沿途不断有人上前招呼。
裴砚峥点头便算回应。
裴砚辞还带着笑，三两句话便将试图询问的人挡了回去。
闻霁川坐在他们中间，自己控制轮椅穿过大厅。
有人认出了他。
“那是闻霁川？”
“以前篮球赛见过。”
说话的人目光落向他的右腿，后半句便停了。
记忆里的闻霁川跳起抢篮时，黑色球衣被风掀起一截，腰腹绷得利落，落地后还能追着下一球跑过整片球场。
如今他的右腿安静放在脚踏板上。
身体被白衬衫勾出清隽轮廓，手腕搭在控制杆旁。
闻霁川听见了，没回头。
他停在接待台前，跟工作人员拿了表。
登记表里有一栏紧急联系人。
闻霁川笔尖停顿片刻，将裴砚峥与裴砚辞的名字写了进去。
工作人员看着站在轮椅两侧的人。
“关系是？”
“朋友。”
闻霁川写下两个字。
工作人员又看了一眼。
朋友。
行吧。
准备区只允许一名陪同人员进入。
工作人员下意识说：“两位家属可以留一位。”
裴砚辞弯着眼睛纠正：“我们是朋友。”
对方改口：“陪同朋友也只能留一位。”
裴砚峥与裴砚辞同时看向闻霁川。
闻霁川将证件与笔放进桌板边缘的收纳袋，语气温和。
“我自己进去就好。今天已经很麻烦你们了，在外面等我吧。”
两个人都没动。
片刻后，裴砚峥蹲下，将脚踏重新卡紧。
“中途不舒服就休息。”
裴砚辞将水与药放到他最顺手的位置。
“我就在门外。”
闻霁川应了一声，操控轮椅进入考场。
门在三人之间合上。
裴砚辞脸上仍带着笑，手里的书却很久没翻页。
裴砚峥走到走廊尽头接会议电话。他语气冷淡，处理完供应商问题，回到考场外时，视线先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
面试很顺利，都是一些很常见的题目。
考场门重新打开时，闻霁川的脸色比进去前更白，完成的材料由他自己拿在手中。
他向工作人员询问结果通知时间。
裴砚峥已经结束会议，径直走到轮椅前，俯身查看。
裴砚辞将温水递进他手里，又取走材料。
“疼了？”
“可能坐得有些久了。”
闻霁川喝完水，抬头看他们。
“今天麻烦你们陪我了。”
裴砚峥确认没事，才站起身。
“嗯。”
裴砚辞笑里藏刀道：“嗯什么，刚刚在外面担心的人是谁我不说？”
裴砚峥懒得理他，接过轮椅，将速度调到适合室内的档位。
附近几名候考生看了许久。
有人在他们经过时问：“裴家什么时候多了个兄弟？”
裴砚辞脚步一停。
他仍是那副好脾气的模样，说出的话很笃定。
“闻霁川，朋友。”
傍晚，正式通知发进邮箱。
闻霁川自己核对完专业与课程，将邮件转发给父母。
闻母很快打来电话，声音里带了哭腔。闻父在旁边说了两声好，又问他开学需要准备什么。
闻霁川耐心听完，告诉他们自己会处理。
裴砚峥看过送来的考核结果，评价很简短。
“还不错。”
裴砚辞坐到轮椅扶手旁，笑意比平时灿烂了许多。
“闻哥还是跟我们一起上学。”
过了一会儿，他蠢蠢欲动的提议周末去江边看烟花。
闻霁川有些疑惑。
“你们不和朋友一起去吗？”
裴砚辞托着脸，笑得很无辜。
“我没有朋友。”
闻霁川转头看向好像真正没有朋友的裴砚峥。
裴砚峥合上行程表。
“嗯。”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5178/55266618.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