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两万排蛇，前阵轻兵叩关
辰时刚过，晨雾未散。
一辆由四匹神骏白马拉动的华贵车驾缓缓驶出阳人城门，车幔四角悬挂着精致的玉石风铃，在山风中叮当作响。
袁术斜靠在车驾软榻上，手边摆着刚冰镇好的果脯。
“纪灵，大军跟紧了没有？休要磨磨蹭蹭，落了本公的威风。”
“明公宽心，前锋两千长枪手已抢占谷口，巳时定将大谷关围成铁桶！”
纪灵提着一口重达五十斤的三尖两刃刀，威风凛凛地策马走在车驾斜前方。
两万南阳兵马拖曳着辎重车仗，呼啦啦涌入了逼仄的峡谷之中。
队伍越拉越长，从前锋到后卫绵延了整整十里，首尾完全无法相顾。
纪灵骑在高头大马上，抬眼望向前方矗立在两山之间的大谷关。
关墙上方，只有稀稀拉拉百十来名守军抱着长戈在垛口处来回游荡，连战旗都显得破旧耷拉。
“哈哈哈！本将还道徐荣有何通天手段，关头连个像样的哨兵都凑不齐，旗帜歪斜，分明是昨日被孙文台耗尽了锐气，已无兵可用！”
纪灵长刀向前猛然一挥，声震四野。
“前锋营，推木幔车上前，架云梯破关，先登城头者赏钱二十万，升牙门将！”
两千名身着黑皮甲的南阳长枪兵齐声呐喊，推着五辆包铁木幔车，顺着谷道向前猛冲。
一路上既无陷马坑，亦无绊马索，南阳步卒一路顺畅地跨过了干涸的护城壕沟。
“关上无兵，先登夺旗者受上赏！”
十几架沉重的云梯重重砸在大谷关高耸的城墙上。
南阳士卒嘴里咬着短刀，手脚并用拼命顺着木档向上攀爬，最前端的军卒手掌甚至已经触碰到了女墙边缘。
城垛后方，徐荣单膝跪地，右手按在一名弓箭手的肩膀上，压着对方紧绷的弓弦。
“沉住气，莫慌。”
徐荣透过城砖缝隙紧紧盯着攀在半空中的敌军，直到最前排的几名敌兵露出半个脑袋。
徐荣反手拔出佩刀，厉声下令。
“合力！掀！”
城墙后方原本空无一人的过道上，突然站起百名精壮汉子，每五人合力架起一根包铁的丈八硬木叉杆。
粗壮的铁叉精准卡在云梯两侧的木梁受力处，守军齐声发力，手臂肌肉隆起。
十余架挂满了敌兵的云梯在半空中猛烈晃动，随后失去重心，带着凄厉的破风声向后仰面倒去。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从空中传来。
十余架云梯连带着上面爬着的两百多名南阳兵狠狠砸向地面，骨骼碎裂的脆响连成一片，底下的步卒避无可避，被当场砸成肉泥。
纪灵在后方的督战车上看得目眦欲裂，暴跳如雷。
“弓箭手压制，朝城头放箭，把那些推杆的杂种全射死！”
后排千余名南阳弓手迅速散开，挽弓搭箭，密集的箭雨遮天蔽日般泼向大谷关城头。
嗖嗖嗖的破空声不绝于耳。
然而那漫天箭矢绝大多数在穿透第一层渔网时便被卸去了大半力道。
少数撞在第二层、第三层上也没了力道，轻飘飘地跌落在守军脚边，未伤一人分毫。
城垛后方的汉军甚至发出阵阵哄笑。
“南阳这群软脚虾，放箭跟娘们绣花一样。”
张杨在女墙后啐了一口唾沫。
徐荣单手按紧腰间佩刀，厉声大喝。
“稚叔！莫要留手，给老子把滚石、礌石全砸下去！金汁滚油顺着梯子泼！”
张杨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沫子，狞笑道。
“将军放心，关防吃紧，儿郎们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绝不让这帮南阳贼寇踏上城头半步！”
“传令！全军死守垛口，箭矢齐射，断不可露半分怯意！”
“诺！”
徐荣长刀出鞘，亲手斩断一具搭上女墙的云梯铁钩。
刹那间，生满铁钉的合抱圆木与百斤巨石如暴雨倾泻，当场砸烂了三辆冲至关前的木幔车，碎石与木屑横飞！
城头滚沸的金汁如毒瀑倾倒，泼得关下敌军皮开肉烂、惨叫震天！
然而关上守军终究兵少，在南阳弓手的火箭反扑下，头顶的渔网也收效甚微。
陆续有汉军中箭倒地，整条防线在南阳兵的狂攻之下摇摇欲坠！
纪灵横刀于鞍前，眼见城头火光散乱，勒马冷笑出声。
“副将何在？”
“末将在！”
“你看这关头守军，还能坚持多久？”
副将满脸兴奋，指着残破的城头大喊。
“将军快看！城头守军连辅卒都拔刀上阵了，滚木礌石几乎砸空，方才先锋营的刀盾手只差半步便能先登！”
“徐荣这匹夫已是底牌尽出、强弩之末！”
纪灵抚须狂笑，手中长刀向前用力一挥。
“关内残兵不足三千，方才那一战已耗尽了他们最后的守城物资！
洛阳昏君弃关不顾，这大谷关已是孤木难支！传令鸣金暂退，让前队儿郎包扎回营！
明日拂晓主力齐出，一鼓作气踏平大谷关，生擒徐荣！”
清脆的锣声在谷道内回荡，攻城受挫的前锋如蒙大赦，乱哄哄地拖着伤员向后退却。
前线战报迅速传回了袁术车驾。
袁术搂着怀中妩媚的歌姬，正饮下一爵蜜水，听到纪灵的捷报，忍不住拍案大笑。
“好！纪灵果然有大将之才，传本公令，后军辎重加紧往前压，明日一早，本公要在大谷关上摆酒庆功！”
而在队伍最末端，孙坚勒住战马，望着谷内。
孙策策马靠上前，低声道：“父亲，前头纪灵传令，让咱们把辎重再往前挤三里，整条谷道全被堵死了。”
“传令，前队粮车卸下两只轮子，就说山道泥泞陷了车轴，谁敢再往前挪半步，休怪某军法无情。”孙坚声音沙哑。
程普皱眉环视两侧黑压压的悬崖：“主公，山林间连声鸟叫都没有，静得渗人。”
“蠢材，袁公路与纪灵皆是狂妄至极的蠢材。”
孙坚下马一脚踢在车辕上。
“整整两万人全被塞进这三十步宽的夹皮沟里，前不见头，后不见尾。
两侧悬崖连只飞鸟都不落，林子里暗藏杀机！
纪灵把绝路当通途，明日敌军一旦截断谷口，这两万人就是待宰的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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