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白马银枪救佳人

雪白战马的四蹄踏在泥水中，溅起半米多高的浑浊水花。

冲在最前方的三名锦衣卫甚至还没来得及挥刀，其中两人的短矛便被袁军马刀斩断，刀锋割开甲缝，两名缇骑闷哼着倒在泥水之中，鲜血很快混进积水。

第三名缇骑横刀挡住另一骑，踉跄退回车辕。

“保护车队，死战不退！”

锦衣卫百户目眦欲裂，手中横刀猛地横斩，将扑上来的一名袁军骑兵连人带甲劈落下马。

然而余下的三十多骑袁军如狼似虎，借着冲锋的惯性狠狠撞向牛车防线，单薄的人墙摇摇欲坠。

“驾！”

一声清冽长啸穿透雨幕，白马踏碎坡上湿泥如银龙破云！

白袍青年单手控缰，手中银枪挽出一朵森寒枪花，借着下冲狂暴马势，自上而下凌空点出！

枪锋电射而出，自领头军侯咽喉贯入。赵云手腕微拧，单臂借力将尸身横挑摔下马鞍，重重砸在界石之上。

“何方壮士？！”

周围的袁军骑兵脸色骤变，几把马刀同时朝赵云劈落。

赵云横枪格挡，枪杆连续磕开三道刀锋，枪尖沿着甲缝接连刺出。三息之间，四名袁骑先后捂住咽喉栽下马背，雨水冲过枪身，带走一线血色。

车厢内的甘梅双手死死捂住红唇，脸色发白。

两名缇骑倒下的位置就在车前，她隔着被风雨扯动的布帘，看清那救驾之人将长枪如铁闸般横封于前，这才稍稍稳住心神，屏息静气，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赵云勒住白马，横枪挡在车辕前。

袁骑数次挥刀合围，都被他借着马势逐一拨开；挤在车前的骑兵无法同时转身，反让后排撞成一团。

剩下的八名锦衣卫趁这片刻重新结阵，护住了三辆牛车。

余下的袁军骑兵失了军侯指挥，阵脚开始松动。

八名缇骑挥动制式环首刀，将冲到车前的几名残敌砍翻在车轮旁。

赵云勒转马头，白马前蹄扬起。

长枪横扫，枪杆重重撞在两匹袁军战马的前腿上。

战马悲鸣着跪倒，马背上的骑士翻滚着摔进泥沟，其中一人撞断了颈骨，另一个被后方骑兵冲倒。

“鬼神！这是鬼神！快走！”

剩下的二十余名袁军游骑再不敢停留，调转马头，朝酸枣方向逃去。

赵云没有追赶，回头看了一眼车队。

两名缇骑已死，百户负伤，车中贵人仍在敌骑包围的中心。

他翻身下马，从怀中取出一块洗得发白的粗麻布，神情专注地擦拭枪尖上的污血。

锦衣卫百户用布条扎紧流血的手臂，确认余下缇骑仍能护车后，才快步走上前去，单膝跪地，深深一礼。

“在下锦衣卫百户陈安，多谢壮士救命之恩，敢问壮士姓名，他日必有厚报。”

赵云伸手将陈安扶起，目光仍落在车辕前方。

“吾乃常山赵云，字子龙。奉诏入京，路遇袁骑，出手相援是应有之义。陈百户不必多礼。”

陈安听到姓名，神色一振，立刻抱拳。

“原来是赵君！洛阳的弟兄早已传信，说朝廷征辟了常山赵子龙。不想今日竟在此相遇。”

赵云颔首示意，随后走到中间那辆牛车前五步处停下，垂目面朝车舆，恭敬抱拳。

“草民赵云，见过车内贵人。贼骑已退，惊扰车驾，请贵人宽心。”

车帘微动，甘梅在车厢深处端坐，并未探出身来，仅隔着素帘深深一拜，嗓音清正而微颤。

“妾身蒙陛下恩召入京，途中遭贼，幸赖壮士舍命相救。赵将军忠勇护驾，妾身铭感于心，回京之后，定当如实奏禀天子，表将军救驾之功。”

赵云垂目退后半步，抱拳沉声道：“云奉天子明诏入洛受封，护卫皇舆乃臣子本分，岂敢居功。贼骑虽溃，后方袁军主力不日将至，请贵人安坐车中，切勿露面。云自当领枪在前，誓保车驾周全。”

甘梅在帘后敛衽端坐，郑重应道：“谨遵将军之言。”

锦衣卫收拢两名阵亡弟兄的尸首，百户命人将战况和伤亡记在竹牍上，准备抵达虎牢关后呈报。赵云翻身上马，在前方辨认出一条被林木遮住的山道。

“我们改走小路，以免再遇袁军斥候。陈百户，烦请安排快马前往洛阳报讯。”

陈安点头，“全队改路，都听赵君安排。”

车队舍弃容易被斥候发现的官道，拐入泥泞难行却隐蔽的山道。

赵云骑马在前开路，牛车无法奔驰，众人只能加紧赶路，避过数处可能被袁军发现的路口。

军侯的腰牌也被百户收起，准备带到虎牢关辨认。

两日后，车队抵达虎牢关外围。

虎牢关的城头上，暮色渐浓。

关羽巡视完最后一处箭垛，按着青龙偃月刀立在风口处，一双丹凤眼死死盯着东面天际翻滚如墨的黑云，长髯在风中狂舞。

那双眸子深处，战意如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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