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血染历城连斩将
木排撞上半塌的泥墙，船头陷进泥缝。张飞踩着翘起的木排跃上墙基，丈八蛇矛随身抡起。
“给俺死开！”
矛尖直取张饶面门。
张饶踩在泥墙残基上，身后是翻涌的浊水，脚下没有退路。
他咬牙抬刀，拼尽力气架住蛇矛。
“铛！”
环首大刀被震得脱手，张饶虎口裂开。
还没站稳，张飞收矛回旋，第二次递出矛尖，贯入他的前胸。
矛尖透背而出，血沫从张饶口中涌出。
他抓住矛杆，手指抽动了几下，便没了力气。
“就这副身板，也配在俺老张面前逞强？”
张飞双臂发力，将张饶挑离地面，甩进浑浊的泥水里。
历城东侧，水位稍浅的土坡上。
徐和带着两百多名死忠亲卫，手脚并用地往城墙豁口爬，想从东面翻墙逃走。
“贼将休走！”
许褚没有登木筏，被雨水浸透的皮甲在身上穿着极不舒服，一把就给扯掉，赤着上身，手里提着一口刀背宽厚的环首大刀，蹚着没过大腿的泥水冲向土坡。
“挡住他！放箭！”徐和连滚带爬地往高处躲。
几个黄巾士卒咬牙转身，短矛直刺许褚胸口。
许褚脚下一沉，侧身避开矛锋，借着前冲之势横刀扫出。
“咔嚓！”
刀锋劈断三根短矛，撞翻三名贼兵。三人跌进水里，甲片和木屑散了一地。
徐和没有跟着亲卫上墙。他伏在断墙后的浅水里，等许褚逼退三名士卒，趁刀锋回收的空隙从侧后方扑出，短匕直取咽喉。
“去死吧！”
许褚听见水声，收刀侧身，左手抓住徐和的手腕，顺势将人拽到身前。
“咔吧！”
徐和腕骨受力，短匕当啷落地。
“敢偷袭我？”
许褚右手横刀一转，自下而上斩出。刀锋从徐和左胯斜入肩侧，徐和倒进水里，血水溅了许褚一身。
“渠帅死了！”
“渠帅又死了啊！”
残存的黄巾军彻底崩溃。
张饶死在矛下，徐和的偷袭也被许褚反制，两名渠帅先后毙命，城中黄巾大部抵抗意志随之散掉，仍有管亥带领的亲卫在突围。
黄巾士卒看见退路已被洪水和官军截住，纷纷丢下兵刃。
“投降！我们投降！”
“别杀了，将军饶命啊！”
成百上千名黄巾士卒跪进烂泥，双手抱头。
后方一具高出水面的木排上，程昱撑着一柄黑色油布伞。伞边的雨水落在木板上，他的目光越过断墙、浮木和降卒，落向北城门。
一面残破的黄色大旗正向城外移动。
旗下一名高大的汉子背着一名女子，在齐腰深的水里艰难前行。
程昱招来身旁一名随军缇骑。
“传令张文远。北门持刀的巨汉是管亥，背上的女子就是张宁，务必生擒。”
他扫了一眼水中的降卒。
“仍持械拒降者，尽数诛灭；已经弃械跪地者，收缴兵器，集中看押。”
说完，程昱让随军缇骑收好油布伞，又命人从北门高地牵来黑马。他下了木排，沿浅滩绕向北门。
历城北门外的浅滩地势比城内高出半丈，积水只没过脚踝。泥水堵住靴底，每走一步都要重新拔脚。
“放下我吧，管叔叔。你的背上全是血。”
张宁伏在管亥背上，声音虚弱，唇色已经发紫。
“不放。出了北门就有活路。”
管亥喘得厉害，嘴角渗出黑红血水。刚才在城内突围时，他替张宁挡下一支弩矢，另一支钉进背甲和肩肉之间，跑动时不断牵扯伤口。
“大贤良师把您托付给我。只要我还能站着，就得把您安全送出去。”
管亥背着张宁出了北门，三十步外的官道上，两百名持盾披甲的北军步卒已经提前赶到，列成半月阵，枪尖齐齐对准二人。
阵列向两旁分开，张辽按枪步出。
他身上的玄铁重甲挂着水珠，雨水顺着盔沿倾泻而下，神情沉静。
“管亥，你能护主突围至此，足见勇烈。”
张辽将手中长枪斜指地面，沉声道，“大势已去，弃刀受缚，某保你与张姑娘一命。若执迷不悟，休怪军法无情。”
管亥将张宁放到一处略高的土坡上，反手拔出腰间大刀，转身面对前方。
“去你娘的朝廷狗官！”
管亥撕开身上破碎的皮甲，露出布满箭伤的胸膛。他双手握紧大刀，踏着泥浆直扑张辽。
“不知死活。”张辽面色不改，脚下重重一踏，长枪如黑龙出水，破空挑出。
“铛！”
枪锋震在刀面之上，火星在雨幕中炸裂。管亥双臂剧震，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淌进泥中，脚下连退三步，陷泥半尺。
张辽身形如岳，枪出如风，第二式、第三式连环递出，枪影严丝合缝封死所有退路。
管亥本就重伤，右臂更是被弩箭贯穿，步法散乱间格挡慢了半拍。
张辽眼神一凛，枪尖微抬，枪杆借势横扫，裹着劲风重重抽在管亥的右侧锁骨上。
“咔嚓！”
管亥闷哼一声，右臂筋骨尽挫，大刀脱手飞出。
他高大的身躯重重栽进泥水，七八柄长戟随即呼啸而至，交错压住颈侧与要害。
“管叔叔！”
张宁看见管亥的右臂垂在泥里，戟尖已经压住他的颈侧。她回头看向北门，汉军封住浅滩，后方再无退路。
她的手指收紧，摸到了袖中的短匕。
张宁突然拔出短匕，向自己的胸口刺去。
尖锐的破空声撕裂雨幕！
“崩！”
一支雕翎箭自数十步外的官道旁电射而至，奇准无比地正中短匕刃脊。
“当啷”一声金石暴鸣，短匕被巨力生生击飞数丈，没入泥水之中。
张宁只觉虎口崩裂，整条右臂酸麻垂落。
官道泥泞中，一骑快马踏水而至。马上青年身长七尺七寸，猿臂蜂腰，背负双戟，手持硬弓，正是东莱太史慈。
太史慈翻身下马，昂首拱手道：“东莱太史慈，听闻朝廷大军在此讨贼安民，特来投军效力！方才见这女子欲寻短见，情急发箭，唐突之处，望将军海涵！”
张辽收枪凝视，见其箭术通神、气度不凡，眼中大放异彩：“好箭法！好壮士！某乃北军五校都督张辽。眼下青州事毕，洛阳危殆，某等正欲转战虎牢关迎击关东叛军，壮士可愿随某同行，建功立业？”
太史慈朗声大笑，“大丈夫生于乱世，当带三尺之剑建功立业！某愿随都督前往虎牢关，斩将杀敌，万死不辞！”
程昱此时已沿浅滩策马赶到，看了一眼太史慈，微微点头，旋即目光落在张宁与重伤的管亥身上。
“押下去。先给管亥治伤，张宁单独看守，严防自戕。若她有半点损伤，守卒皆论罪。”
“放开我！你们这群朝廷鹰犬，不得好死！”
张宁挣扎着，被两名随军缇骑反剪双手用牛筋绳绑好，嘴里塞上布团。
程昱语气冷硬：“你若想让管亥活命，便安分些。”
历城的火光已在暴雨中渐次熄灭，降卒收拢完毕。
张辽回身向程昱拱手：“仲德，张饶、徐和伏诛，管亥、张宁就擒，北门外收拢降卒万余，历城大局已定。又得东莱太史子义这等猛士相助，当速定后计。”
程昱抬头望向西南：“留五百人看守降卒营，遣快马报青州刺史派人接管。主力清点伤员、补足干粮，休整两个时辰，带足三日口粮，即刻向东郡进发，会合粮道，全速驰援虎牢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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