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用流民去打硬仗
城外西南三里。
“天上人间”的工地上，黄土碾成的道路被昨夜的雨水泡得松软，车辙印深了三寸不止。
刘备蹲在夯土墙基边上，手里捏着一截墨线，正听身旁的匠头比划哪段承重梁的位置要往东挪半尺。
“使君，这柱子要是不挪，上头的椽子搭不齐，歪了就容易塌。”
“挪，你说挪就挪。”刘备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北边那排营房的土坯墙糊完了没有？”
“昨日下了雨，泥浆没干透，今日再晾半天便成。”
刘备点点头，环顾了一圈四周。
十万流民经过他这段时间的整编，已经不再是刚来时那副饿殍遍地的模样了。
按乡籍分了片区，手艺人归了匠坊，青壮编了巡逻护卫队，老弱妇孺有专人管饭管水。
工地像一台慢慢运转起来的老磨盘，虽然嘎吱作响，但确实在动。
关羽站在北边营门的门楼上，丹凤眼扫着远处的官道。
三千流民护卫队分三班轮值，此刻当值的千人正在营门内外整队操练，手里拿的虽是削尖的木棍和几把缺口的环首刀，但队列比半个月前齐整了不少。
“大哥，官道上来了快马。”
关羽的声音从门楼上传下来，语气沉稳。
刘备抬头看了一眼。
官道方向，三骑快马踏着泥浆直奔工地大门而来。
为首一人正是刘策，穿着飞鱼服，腰悬横刀。
刘备的心跳快了一拍。
锦衣卫指挥使亲自来工地，肯定不会是闲逛。
他快步迎到营门口的时候，刘策已经翻身下马了。
“刘指挥使，大驾光临，备有失远迎。”
刘备拱手到额前，姿态摆得极低。
刘策没还礼，眼神从刘备脸上掠过，扫了一圈工地的格局，然后从袖中抽出那截竹简。
“陛下口谕。”
刘备膝盖一弯就要跪。
“不必跪。”
刘策语气没有任何温度也谈不上冷酷。
“陛下口谕：刘备管理工地，安抚流民，颇见章法，甚慰朕心。这个‘天上人间’修得不错，让他继续在这儿看着，不要乱跑。”
刘备笑了笑，弯腰拱手。
“臣叩谢陛下……”
“没说完。”
刘策翻了一下竹简。
“前线兵力吃紧，命关羽即刻点齐两千流民护卫队，赴虎牢关归朱儁节制。两个时辰内出发，不得延误。”
刘备的笑容僵住了。
关羽在门楼上也听见了，手按在城垛上没动。
刘备欲言又止，斟酌了一下才开口。
“刘指挥使。”
“这两千人……是从流民里挑出来的青壮，大多连正经兵器都没摸过。甲胄不足百副，弓弩一架没有，只是拿着削尖的木棍和几把豁口刀。”
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
“虎牢关是什么地方，您比备清楚。这些人去了……恐怕误了军国大事，能否容备上书陛下，禀明……”
刘策的左手落在腰间横刀的刀柄上，拇指摩挲着素面玉扳指。
“刘玄德。”
他抬眼看着刘备。
“你方才说什么？”
刘备的后背一僵。
“抗旨者，何进与袁隗就是下场。你要教陛下做事？”
工地上几个正扛木料经过的流民听见了这话，手里的木料差点脱手。
刘备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深深弯下腰去。
“臣……不敢。”
门楼上。
关羽丹凤眼微眯，盯着刘策。
然后他转身大踏步从门楼上走下来。
走到刘策面前的时候，关羽直接单膝跪地，青龙偃月刀拄在身侧。
“关某领旨。”
刘策低头看了他一眼。
“陛下既然要关某去虎牢关，关某便去。两千流民也好，两百流民也罢，交到关某手里，关某自有法子。”
他抬起头来，美髯在风里微微扬着。
“哪怕是流民，在关某手中，亦可化作虎狼。”
刘策点了下头，收起竹简，翻身上马。
“两个时辰。”
马蹄声远去。
刘备站在营门口，看着刘策的背影消失在官道尽头。
关羽起身，掸了掸绿袍上的湿泥。
“大哥。”
刘备转过头来。
关羽发现他大哥的眼眶是红的。
“二弟。”刘备揪住关羽的袖口，“虎牢关那地方……”
“大哥。”关羽按住他的手，“战场上的事，大哥不必操心。某自幼读《春秋》，明白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主忧臣辱，主辱臣死。陛下既然信得过某，某便不能让陛下失望。”
刘备攥着关羽袖口的手指收紧了。
“你到了虎牢关，万事小心。打不过就退，保全性命，别……别逞强。”
关羽笑了一下，从刘备手里抽出袖子。
“大哥放心。关某的命，可不是什么寻常鼠辈都能取的。”
半个时辰后。
两千流民护卫队在营门外集结。
衣衫褴褛，兵器五花八门，削尖的木棍居多，夹杂着几把缺了口的锈刀和十几柄长矛。
甲胄？
没有。
但这两千人的队列确实比半个月前齐整了不少，站得直，眼神里也有几分悍勇的戾气。
关羽翻身上马，青龙偃月刀横在鞍前，回头看了一眼营门。
刘备站在门楼下，两只手交叠在身前，“二弟，保重。”
风把他的袖角吹起来，露出里头补过两针的旧布。
关羽调转马头，面朝东方。
“出发。”
两千人的队伍拖出二里多长，在漫天扬起的黄尘里向着虎牢关的方向行进。
刘备在营门口站了很久，看着队尾最后一个人的背影消失在道路尽头，才叹了口气回到营地。
远在望月阁里的刘宏正让貂蝉喂他吃葡萄，脑海中叮的一声。
【叮！检测到宿主以流民充当正规军驱赴前线，视百姓性命如草芥，昏君行为判定成功！】
【检测到历史顶级枭雄刘备因至亲被迫赴险而产生极度惊恐与被压榨的悲愤，枭雄情绪暴击，无道值增加1200点。】
【检测到关羽在命运碾压下产生不屈战意与对天子的复杂敬畏，顶级武将情绪暴击，无道值增加800点。】
【当前无道值汇总：92871点。】
刘宏嚼着葡萄，轻声嘟囔了一句。
“关云长啊关云长，朕可是给你送功劳去了，别辜负朕的好意。”
貂蝉歪头看他。
“陛下又在自言自语。”
“朕在夸一个人。”
“谁？”
“一个逃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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