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天佑袁氏

荀彧强自压下情绪。

“陛下，太医署尚未……”

“你安排你的，朕沐浴朕的，两不耽误。”

刘宏挥了挥手，大步往后殿走去，一边走一边扯身上带血的常服。

“对了，让人去御膳房传几道菜。刨了一下午土豆，朕饿了。”

荀彧站在原地，看着天子消失在后殿回廊尽头的背影，缓缓闭上了眼睛。

半晌，他才睁开眼，看向张让。

“张常侍，太医署全员征调入殿。告诉他们入殿后一切依锦衣卫调度行事，只需照应‘陛下伤势’，余事不必多问。”

张让用袖口胡乱抹了把脸，拎起袍摆踉踉跄跄地跑了出去。他也分不清自己是真哭还是假哭了。

反正从今天起，他这个十常侍之首，怕是要把一辈子的眼泪都哭干在嘉德殿里了。

荀彧又转向刘策。

“嘉德殿所有出入口从此刻起由锦衣卫全面接管。非持天子手令者不得入殿。太医署全员也不得外出。令吕布带领虎贲卫也重点布放嘉德殿四周，吕布必须全天值守。”

刘策拱手领命，转身退出。

荀攸也没有多留，拱了拱手，转身往偏殿方向走去。西园四校、陷阵营、先登营提高戒备的军令需要连夜送达徐荣、高顺和黄忠手中。

荀彧最后走到鲁肃身旁。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鲁肃抬手按了按眉心，片刻后放下手，只低低叹了口气。

【叮！检测到宿主在御驾遇刺、假作垂危之际仍召三名美人侍宴，以酒色庆贺脱险，全无君王惜身守礼之态！昏君行为判定成功！】

【叮！检测到荀彧产生极度痛心与无奈情绪，谋臣暴击生效，无道值+500！】

【叮！检测到鲁肃产生强烈错愕与荒谬感，无道值+300！】

【叮！检测到糜竺产生哭笑不得、又惊又敬的复杂情绪，无道值+150！】

【叮！检测到张让产生心力交瘁级疲惫恐慌，无道值+100！】

【无道值收支汇总：原余额45821点，本次进账1050点，无消耗，当前无道值：46871点。】

入夜。

洛阳城沉入夜色。坊间的议论声却比白天更甚。

“天子中了毒箭”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大半个洛阳。

有人说天子满身是血被牛车抬回来的，有人说张常侍在宫门口哭得整条街都听见了，还有人说太医署连夜全员入宫，怕是不行了。

城东。袁府。

袁基快步穿过回廊，脚下的木屐敲在石板上啪啪作响。他推开书房门时衣襟都没来得及整理。

袁隗坐在灯下。

铜灯的火苗被门缝灌进来的夜风吹得晃了两下，在老人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阴影。

他手中捏着一张绢帛字条，质地粗劣，只有寥寥几个字。

袁基入门后，刚喘息着叫了一声叔父。

袁隗将手中字条递了过去。

袁基接过来，凑近铜灯。

绢帛上只写了八个字。

“收到信号，伪帝中毒。”

袁基瞳孔骤缩，抬头望向袁隗。

“黄昏城南那支响箭，可曾看见？”袁隗问。

袁基点头，声音发紧：“城南方向，红烟冲天。侄儿亲眼所见。方才街上也已经传开了，说天子满身是血被牛车抬回宫……太医署连夜全员调入嘉德殿。”

袁隗的手指在书案上轻轻敲着。

那批死士所用的毒药，他亲自命人验过。

出发之前也严肃交代过，毒箭没有见血，绝不可示警。如今响箭、密报、血车与太医署同时入宫四者相合，纵然天子尚未咽气，也绝无可能如往常一般临朝视事。

袁隗缓缓站起身。膝盖发出轻微的响声，但老人的腰背挺得笔直。他背着手走到窗前，推开半扇木窗。

夜风灌了进来。

远处宫城的方向，隐约能看见灯火在城墙上移动，似乎比平日密了许多。

那荒淫无度的竖子，到底还是折在了自己的狂妄上。

“天佑袁氏。”

他声音很轻，扣在窗棂上的手却没有松开。

他转过身来，看着袁基。

“传信酸枣方向，让他们加快集结，整军待命。”

袁基胸口一紧，张口欲言。

袁隗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再派人去大将军府。告诉何进，今夜召集直属部曲，借长秋宫的门路探听一下嘉德殿的消息。只要宫中确认天子不能视事……”

“就不必等到五月十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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