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荀攸的离间计，直插西凉命门

刘宏看向荀攸

“讲。”

“此策简单，离间计。”

“董卓军中所恃者，不过李傕、郭汜、樊稠、张济等将。”

“陛下可分别征召诸人，或授中郎将，或授都尉，再将他们调往不同郡县与关隘听用。”

“朝廷官爵出于天子。董卓若阻止诸将奉诏，便会失去部下之心；若准许他们离军，自己便失去臂助。”

“甚至他日陛下讨伐董卓时，其麾下将领是否还会与王师死战？董卓是否还会如以往一般信任他们？”

“高明！哈哈，公达当真有曲逆侯之风。”

刘宏忍不住赞了一声。

荀攸离席行礼：“臣不敢当陛下此誉。”

荀彧却没有急着附和。

“陛下，离间之策虽可用，却不可将京师安危尽系于此。”

“董卓久在边地，性情强横。此人若认定朝廷意在夺其兵权，未必会坐以待毙。”

刘宏脸上笑意收敛几分。

荀攸接过话道：“臣也有此忧。”

“诸诏齐发之后，董卓很可能孤注一掷，先率河东兵马渡河，再召三辅旧部响应。”

“洛阳西面诸关，必须先增兵守备。”

刘宏脑中心思急转。

大汉现在真正能统兵打仗的将领并不算多。

他目前能想到手中有兵马，且忠于汉室的仅有皇甫嵩、朱儁、曹操、孙坚几人。

沉吟一番后，刘宏开口。

“皇甫嵩刚与董卓平定陈仓之乱，所部仍在关中。”

“可命皇甫嵩分兵东进，驻守潼关与函谷关，监视河东、弘农方向。”

“皇甫嵩在军中素有威望，又熟知董卓兵马。由他守住洛阳西门，董卓即便起兵，也休想长驱直入。”

荀彧道：“皇甫将军忠于汉室，此任非他莫属。”

“另令朱儁巡视京师诸关，核验兵籍、甲械与仓中粮草。”

刘宏看向荀攸。

“西面有皇甫嵩，京师有朱儁，宫中还有徐荣、张辽、吕布。董卓若肯奉诏，朕留他一条生路。”

“他若敢反，朕便拿他的脑袋祭旗。”

荀攸拱手道：“如此布置，董卓纵然兴兵，也难以骤至京师。”

刘宏点头，“再说说何进与袁家。”

荀攸拱手道。

“何进与袁氏，看似联手，实则各怀鬼胎。”

“何进求的是保住外戚权位、立刘辩为太子。袁氏所求乃是控制朝堂、架空天子。二者短期目标重合，长期则必然分裂。”

荀彧接道：“臣附议公达此判。何进此人优柔寡断，既怕陛下收权，又怕担上谋逆之名。他是这联盟中最脆弱的一环。”

“陛下可先承诺立皇子辩为太子，但要缓行，只要何进心存幻想，就不敢彻底与陛下撕破脸。”

“同时，陛下越是展现军力与手腕，何进便越犹豫。他本就不是果决之人，给他留一线退路，他便会在那一线上反复摇摆。”

荀攸补了一句：“摇摆之人，最怕别人推波助澜。袁氏可以推他，陛下亦可推他。就看谁推得更巧。”

“袁家若要召外兵入京，传讯和调度至少需要月余时间。所以陛下有至少一个月窗口期整军备战。洛阳四面环山、扼守八关与黄河渡口，外兵大军难以展开。只要洛阳城内兵权稳固，则陛下无忧矣。”

刘宏听完站起身，语气十分畅快。

“好，就依二位之见，催促董卓上任的诏书今日便发，文若负责安抚河东士民，并与朱儁商议京师诸关守备。所需人手，可向刘策调取。”

“公达与张让拟定分调董卓部将的诏书。每个人授什么官、调往何处，都要分开安排，不能让他们聚在一地。”

“至于皇甫嵩，朕亲自下诏，命他分兵进驻函谷关。”

荀彧与荀攸一同起身。

“臣等领旨。”

刘宏走到二人面前，伸手扶起。

“你们远道入京，今日先回官驿歇息。印绶、官服，稍后会有人送去。”

“明日起，正式入值。”

二人再次行礼。

“臣等谢陛下。”

出了嘉德殿，叔侄二人沿宫道向南而行。

行出百余步，荀攸忽然低声开口。

“文若，今日所见，与你来时所想可有不同？”

荀彧步履未停，目光落在远处宫墙之上。

“坊间都说陛下荒淫无道，朝堂上卖官鬻爵、沉迷酒色、任人唯亲。”

“这些事并非虚言。”

“可方才你我所见……陛下对天下局势了如指掌，布局缜密、用人果决。预知数月后的天灾而提前防备，设招贤馆而打破门阀垄断。”

荀攸反问：“所以？”

荀彧压低了声音。

“公达……陛下这个昏君，当得蹊跷。”

荀攸没有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二人身影逐渐消失在宫门之外。

……

与此同时。

洛阳城东市坊巷之中，几个蓬头垢面的孩童正拍着手，唱着一首新学来的歌谣。

“帝非帝，龙非龙，一夜春风换真容。”

“阉狗立假主，汉祚至此终。”

稚嫩的童声在巷陌间回荡，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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