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次日卯时，晨鼓三通已毕。
嘉德殿前，群臣再次齐聚。
然而等了半炷香，殿中内侍才姗姗来迟。
“传陛下口谕：今日无事，不设朝会。诸位若有要事，自行商议便是。”
群臣面面相觑。
连台词都不换一下吗？
敢情我们就得天天在这候着，您老人家是想来就来，不想来就不来？
此刻的刘宏正搂着貂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里，嘟囔着“再睡半个时辰”。
这真不能怪他堕落。
实在是貂蝉太香了。
作为一个屌丝，朕把握不住啊。
不然义父给个五星好评，换你来试试？
……
长秋宫。
何皇后斜靠在凭几上，侍女正为她梳发。
自从那夜被刘宏顶成了蟠桃，这两天肿得都不敢走路。
不过虽然身子难受，可脸上的气色却比之前好上很多。
“禀皇后，大将军求见。”
听闻何进求见，何皇后才想起刘宏交待她的话，今天一定要好好劝一劝何进，不能让他再跟陛下作对。
“宣。”
何进穿着朝服，大步走入殿中。
何皇后屏退左右，殿门合拢。
“大兄，今日怎么想着来看我了？”何皇后放下铜镜，“正巧我也有事想同你说。”
何进径直走到对面坐下，压低声音道：“皇后，近日可曾觉得陛下有何异样？”
何皇后一愣，何进怎么知道陛下有异样？
“你说的异样……是指龙体痊愈？还是别的什么？”
何进摇头：“除了陛下龙体痊愈之外，自然还有别的事。”
“皇后你可能不知道，最近几天朝堂上发生了很多大事。”
“三日之内，陛下接连册封两位美人、一位贵人。”
原来大兄说的异样是指这些事。何皇后差点以为何进也知晓了陛下房事能力和尺寸的异样了。
不过这些异样她也没法对别人说呀。
何皇后收敛心思，轻笑道。
“陛下龙体痊愈，而且变得更加精力旺盛，册封几位美人和贵人也在情理之中，陛下前几日也来我宫中住了一夜。”
“大兄，陛下已经八年没有来过长秋宫了。”
“陛下已经说了，只要我保证后宫的安稳，他可以立辩儿为太子。”
“不过也需要大兄你交出兵权才行。我正想着哪天找你聊这事，没想到大兄你就先来找我了。”
何进一惊，糟了，果然是冲着我的兵权来的。
他急忙说道，“皇后！兵权绝不能交！”
“陛下已经接连收拢兵权，虎贲军、北军五校、西园四校已尽归其手。我若再交出大将军之位，何家拿什么自保？”
“只怕我今日交了兵权，明日陛下便会取缔了你的皇后之位，更何况辩儿？”
“我们不能轻信刘宏呀，这都是帝王心术。”
何皇后面色微变，这话……也不无道理。
何进见她动摇，又说道：“皇后，我此番来，就是为了向你求证，陛下是否还是那个陛下？”
“这是何意？”
“袁家与朝中数位大臣都在议论，陛下病入膏肓之际，宫禁都由宦官把持。太医曾断言陛下活不过五日，结果陛下一夜之间龙体痊愈，判若两人。”
“他们怀疑……陛下已崩，龙椅上坐着的，是十常侍扶植的傀儡。”
何皇后心头大震。
若说旁人不知，她这个枕边人却最是清楚，刘宏的变化绝非寻常药石所能做到。一个人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变化如此之大？
何皇后垂下眼帘。
“大兄，我无法断言陛下是真是假。龙体痊愈得太过突然，确实疑点重重。但……他对宫中旧事了如指掌，不似旁人能够伪装。”
何进没有得到确切答案，一时也是心乱如麻。
他沉默片刻，起身整了整衣冠。
“皇后，无论陛下是真是假，兵权断不可交。你在宫中万事小心，莫要轻信他人。”
说罢，何进转身出殿。
何皇后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
大兄这是何意？难道他要与陛下作对？
何进出了皇宫没有回大将军府，而是径直来到袁府。
何进被引到书房时，袁隗、袁绍、袁基都已在座。
袁隗亲自起身相迎，“大将军请坐，茶已备好。”
何进落座后，开门见山道。
“皇后说陛下同意立皇子辩为太子，条件是让我交出兵权。”他沉声道。
袁基立即接话：“大将军，这分明是刘宏的缓兵之计。大将军如今手掌天下兵马调动之权，他尚且不愿立皇子辩为太子。待大将军交出兵权之后，又如何可能？”
袁绍也趁势说道：“不错！大将军切不可糊涂呀。陛下已经接连回收洛阳周边驻军，若大将军再不速速动手，等到兵权尽失，便只能引颈就戮了。”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大将军也不想何家步我袁家后尘，被逐个清算吧？”
何进面色阴沉，双手撑在膝上，久久不语。
袁隗见火候已到，缓缓开口。
“大将军莫慌。老夫已做好万全之策。”
他起身走到书案旁，取出一卷绢帛，铺在案上指点。
“老夫已去密信与东郡太守乔瑁、山阳太守袁遗，令其暗中整军备战。只待大将军一声令下，两路兵马即刻响应。”
“同时，老夫有意让本初外放冀州，公路前往豫州，各自募兵。大将军亦可遣亲信往地方，以剿灭黄巾余孽之名招募兵马。”
“再以大将军之名，下一道诏令，将天子驾崩之实昭告天下，召天下兵马入京勤王，推翻宦官扶植的伪帝，另立皇子辩为新君。”
本在摇摆不定的何进，在听到“另立皇子辩为新君”几个字后，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决然。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自己手握大将军印，又有四世三公的袁氏全力相助，加上各州响应，焉有不成之理？
何进拳掌互击，起身道：“好！就依袁公此计。废除傀儡，另立新君！”
袁隗拊掌而笑：“大将军英明。”
“不过仅凭外兵入京，恐怕还是不够。洛阳城内，我们需要先做两件事。”
“其一，在城中散布陛下驾崩的消息，让文武百官与百姓心中都种下怀疑的种子。关键时刻，他们便不敢坚定站在伪帝一边。”
“其二，老夫与南匈奴于扶罗有旧，再以重金收买黑山贼、白波贼，令其骚扰司隶周边各郡。朝廷疲于应对，兵力分散，我等方可一击而定。”
何进连点头：“善！一月后共同举兵。矫诏之事，便拜托袁公了。”
“老夫义不容辞。”
袁隗将何进送至书房门口，面上笑意温和。
待何进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书房门重新合拢。
袁隗转身落座，面上笑意尽褪，换了一副冷漠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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