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该露面的人，都浮出了水面。
天色擦黑，医院住院楼的走廊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惨白的光落在水磨石地面上，看着冷飕飕的。
冯建军怀里揣着水果刀，低着头，拎着一网兜苹果，慢悠悠往三楼最里头那间单人病房挪。
他一脸平静，跟普通人探望病人似的，可袖子里面，那把刚买的水果刀，刀柄被他攥得手心全是汗。
早上王建军瞅见他蒙着脸买了刀，转头就把消息报给了唐小草。
唐小草早就跟曾明伟通好气了。王建军的身影刚进医院，公安就用对讲机报告给楼上伪装的人了。
隔壁病房早就清空，两个民警换了病号服，趴在墙上，耳朵贴紧墙壁，准备偷听。假扮的护士，把监听器也都安装在周浩宇的病房里面了。
万事俱备，只差冯建军这个东风了。
唐小草带着赵磊、刘虎几个人，分散守在楼梯口和走廊拐角，远远盯着病房门。曾明伟躲在安全通道里，手里捏着对讲机，压低声音：“都稳住，别着急动手，听我的命令！”
冯建军走到病房门口，左右扫了一圈，走廊里没什么人，他抬手轻轻敲了两下门。
里面周浩宇的声音有些慌乱，这两天风吹草动他都以为是邓璇来了：“谁……谁啊？”“是我，冯建军！过来看看你。”
周浩宇在门里头愣了好半天，才过来把反锁的门打开。一看见冯建军，他脸色唰地就白了，伸手把冯建军拉进了屋里：“你怎么敢过来？这地方公安盯着呢！咱们不是说好，互相不碰面的吗？”
冯建军反手把门关上，他把苹果往床头柜上一放，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没瞧见旁人，松了半口气。
“我不来不行啊。”冯建军拉过一把椅子，离病床两步远坐下，声音压得很低：“前几天夜里你到底遇上啥了？学校都传疯了，说你差点跟郑帆一样没了。
还有，你有没有跟公安说啥不该说的？”
周浩宇回到床上，靠在床头，后背紧紧抵着墙，眼神躲闪，不敢跟冯建军对视。
一闭眼，就是昨天窗户上飘着的那个“邓璇”，还有那幽幽的问话，他浑身还一阵阵发毛：“我能说啥？我啥都没说！我就跟公安讲，我是去给郑帆烧纸，吓着了。”
周浩宇嗓子发干，咽了口唾沫：“建军，我撑不住了。邓……邓璇她来找我们报仇了。就在昨天夜里，她就飘在我的窗户外面。
一眨眼的功夫，她就穿过窗户飘到了我的面前，我吓晕了过去。
今天醒来，我以为是做了噩梦，可是，护士告诉我，我昨天睡在地板上，是他们把我弄上床的……我害怕，太害怕了。建军，我们该怎么办？
我差点死了，有人好像给我注射了什么东西。
我的心脏就疯狂的跳动，差点心脏病死了。
郑帆也是这样死的！！他不是吓死的，是被注射了和我一样的东西。我敢确定，有人想杀我们。邓璇是真的回来了。
她不是人，是鬼……”
冯建军眼皮跳了跳，伸手往袖子里摸了摸刀柄：“你是被吓坏了，产生了幻觉，你想一想，还有半年我们就可以参加工作了，有大好的前程，所以，无论如何，你要挺住！”
今天过来，就是想探探底。要是周浩宇已经松口，准备跟公安撂了他们当年的事，那今天，就不能留着他了。
“我害怕，我太害怕了。邓璇真的回来了，她真的回来了。她问我当初为何要杀他！我也不明白，当初为什么要杀了她？
冯建军，这一切都是因为你而起，我们都是被你牵连的，要去吓她的是你，见色起意的是你，杀人的也是你。
我和周明远没有碰邓璇，是你们三个碰了她，还残忍的杀了她！她一定会去找你寻仇的。”
冯建军从胸口掏出一块无事牌，得意的说：“她不敢来，这是我找大师请的无事牌，可以保我平安的。
周浩宇，冷静下来，想想你家里的父母，想想你的未来，她死了两年了，就连公安也查不出来所以然，只要我们不开口，没有人知道是我们做的。”
“我……我撑不住了，我太害怕了！我这辈子从来没有害过人，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当初和你们成了朋友，一起去喝酒。
一起……害了可怜的邓璇！这两年，我都活在悔恨中，我真的后悔了！”
冯建军咬牙切齿的说：“撑不住也得撑。当年咱们几个说好的，谁都不能往外吐半个字。一旦有人开口，咱们几个全都完蛋。
好不容易混到快毕业了，工作马上都有着落，你甘心进去蹲大牢？”
“可那是一条人命啊！”
周浩宇声音抖起来：“当初要不是你出主意，说去吓唬吓唬邓璇，根本不会闹出这么大的事！
郑帆现在死了，下一个说不定就是我，再然后就是你、周明远、周磊！邓璇的冤魂是真的来找咱们算账了！”
“吓唬？”
冯建军冷笑一声，眼里凶光一闪：“当初是谁跟着一起往上冲的？是谁完事之后，拿着刀子往邓璇身上捅？别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我承认主意是我提的，可你们一个一个，哪个是被逼的？”
周浩宇急了，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我是喝多了！但是我确信，我和周明远没有碰邓璇，是你们先杀了邓璇，是你把刀塞到我手里，逼着我捅邓璇的尸体的！
我那时候人都吓傻了！冯建军，你是主谋，人是你先捅死的！”
“哟，现在想往我身上推了？”冯建军慢慢站起身，一点点往病床跟前靠：“周浩宇，话可不能这么说。我说那天晚上，我们都欺负了邓璇，也是一起杀了她的，你觉得公安会相信你是无辜的吗？真到了公安那儿，谁都跑不掉，都是同罪。”
“同罪？凭什么！”周浩宇红着眼：“我本来跟这事没关系！邓璇拒绝郑帆，是郑帆心里不痛快，你跟着起哄，拉着我们一起过去。
我就是凑热闹，谁知道事情会变成那样！”
冯建军盯着他，看他情绪越来越不稳，心里拿定主意。看样子，周浩宇已经吓破胆了，早晚扛不住要跟公安坦白。
留着他，就是一颗定时炸弹。他的手悄悄从袖子里滑出来，那把磨得尖尖的水果刀，藏在手心，刀刃朝着周浩宇。
“浩宇，咱们同学一场，我也不想为难你。”冯建军语气放缓，像是在劝他：“你只要咬死了，啥都不说，咱们安安稳稳毕业，各奔东西，这事就烂在肚子里，一辈子没人知道。”
周浩宇盯着他那只藏在身后的手，莫名一阵心慌：“你……你身后藏啥了？”
冯建军没回答，脚步又往前挪了半步，眼看就要扑上去。就在此时，门被一脚踢开了！
来人是冯建军和周浩宇意想不到的两个人，也是唐小草和公安们意想不到的人。
是学校里面的杨伯和仇婶，唐小草当然认识，门卫天天见面，仇婶是她们女生宿舍的宿管阿姨。
两人是一路跟着冯建军过来的，趴在门口已经把他们两人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的了。
他们本来打算先跟着冯建军，找个僻静地方下手，没想到，冯建军直接进了病房，还跟周浩宇关起门说话。俩人悄悄凑到门边，耳朵贴在门板上。
一开始声音小，听得不真切，越往后，里面争吵的声音越来越清楚。
“……主意是我提的，可你们一个一个，哪个是被逼的？”
“……是你先捅死的邓璇！你是主谋！”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钻进杨伯和仇婶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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