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论亡灵领主是怎样炼成的

闻汐此行的目标是两种书籍。

第一种，法阵。

怨念魔女并不懂阵法，而闻汐在拿到所谓“最天才的阵法师”出具的《六芒源典》后，偶尔抽空看一点，现在也算学会了点皮毛。

完全发挥出那能汇聚怨念的阵法全部威力，暂时还做不到，但至少她知道了，阵法的绘制是有顺序的，并不是画出来就行。

所以最好是能找到这个阵法原本的出处，找到原本阵法的走向。

第二种，亡灵魔法。

若说魔法的分类，在如今比较强势的魔法，可以大致分为三类。

第一种就是自然魔法，由精灵创造的，也是如今年被大范围使用的。

第二种是由天使创造的、源自天使本体的神圣魔法。

然而天使的数量自创世之初便是恒定的，一名新天使的诞生，必然伴随着另一名天使的陨落，这也就导致她们比任何种族都更加珍惜自己的羽翼，绝不会轻易将魔法本源交给人类。

最后一种便是亡灵魔法，而这种魔法的创造者，就是人族自己。

早年间，亡灵魔法被主流魔法界视为歪门邪道，认为以死者的遗骸与残魂为媒介是对生命本身的亵渎。

后来当精灵族不再授予人族精灵语，曾被视作下等人的亡灵法师们反而挺直了脊梁，因为他们掌握的，是完完全全属于人族的魔法，不需要仰仗任何外族的鼻息。

自那以后，亡灵魔法才逐渐被认可，从禁忌变为传承。

那么为什么亡灵法师到现在依旧如此稀有呢？

答案自然是因为它难啊！

这就好比问一个普通的本科大学生为什么考不上清北一样，难道是他不想考吗？？

闻汐收回思绪，那本阵法的源头典籍，估摸着还在奥罗拉家族的藏书室里锁着，这帝国学院的书库，未必能有。

所以她此行的主要目标是后者。

她在二楼的书架间穿行，指尖拂过一排排尘封的书脊，那些书脊上铭刻的魔法文字在感应到活人气息时微微亮起，像是被惊醒的萤火。

最终，她在“亡灵学派”的区段前停下脚步，抽出几本高阶典籍，来到二楼入口处的一张石质台面前。

台面中央嵌着一块质地温润的乳白色石板，上面刻满了细密的复刻法阵。

闻汐将第一本书放在石板上，指尖注入一缕魔力。

法阵应声亮起，如同活过来的藤蔓一般爬上书的封面，沿着书脊蔓延而下，像是在用看不见的眼睛将整本书的每一页都扫过一遍。

空气中浮现出一团柔和的光，光芒中，一本与原件几乎无差的复制本正在逐渐成形。

当光芒散去，一本崭新的复刻本落在闻汐手中，而石板上浮现出一行浮动的文字：

【复刻本存续时限，三十日。且复刻本已标记，不可再次复刻。】

闻汐翻看了几页，字迹清晰，这魔法简直比打印机还方便。

她又将其余几本典籍依样复刻，然后将其都放进背包里，转身下楼。

一层已经空无一人。

薇尔莉特和华青羽不知何时离开了，窗外传来夜蝉的鸣叫。

闻汐正要迈步离开，颈间的亡灵领主忽然抬起，吊坠的尖端固执地指向书库深处的某个角落。

闻汐脚步一顿，低头看了它一眼，随即顺着那股牵引力走了过去。

项链将她引到一排几乎无人问津的旧书架前，架子上的书歪歪斜斜，封皮上的字迹暗淡得几乎难以辨认，显然常年无人翻阅。

她的手指循着项链的指引划过一排排书脊，最终停在一本粗糙的小册子上。

她把书抽出来，吹开封面上的积灰。

——《论亡灵领主是怎样炼成的》

这书名起得太过直白，倒像是某个疯癫亡灵法师的自费出版物。

闻汐随手翻开一页，泛黄的纸面上写着潦草的手写字：

——“最强大的亡灵魔法，其实只有亡灵本身才能使用出来。这不是什么故弄玄虚的说法，而是一个残酷的事实。”

——“亡灵法师活着，所以他们对死亡的理解永远隔着一层。骷髅兵是最常见的亡灵仆从，但它们充其量只是亡灵法师手中的对敌武器，没有自主意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像一把能自己走路的刀。”

——“而那些拥有意识的幽灵形态亡灵，它们倒是真正触碰过死亡的存在，可它们又往往沉浸在自己生前的仇恨中无法自拔，满脑子都是冤屈与复仇，哪有心思去钻研什么魔法的至高境界。”

闻汐目光逐渐变得专注，这位作者的笔调狂放不羁，但字里行间透出的见解却异常犀利。

——“要让一个幽灵形态的亡灵成为亡灵领主，需要跨越三道门槛。其一，它必须觉醒自我意识，从仇恨的漩涡中挣脱出来。仇恨是燃料，但燃料不该成为舵手。”

——“其二，它必须吞噬至少一名同类。幽灵之间相互吞噬并非为了力量的增长，而是为了灵魂的补全。

每一个被吞噬的幽灵都会将自己生前残存的一段记忆、一分执念、一种对死亡的理解融入吞噬者体内，吞噬者由此逐渐趋近于一个完整的死亡概念。”

——“其三，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它需要一件与它生前有着极深羁绊的物件，在它吞噬同类、意识濒临崩溃时将其拽回，不至于在死亡的深渊中彻底迷失。”

闻汐正读得入神，颈间的亡灵领主项链微微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字里行间与它遥遥呼应。

这时一个懒散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旁边传来。

“学院的书库里鱼龙混杂，什么玩意儿都有，不少连半吊子都不是的亡灵法师出书，骗的就是你们这种什么都不懂的。”

闻汐侧头一看，女人懒散地靠在旁边的书架上，一袭深色斗篷罩住身形，兜帽下的脸色比白天看起来更加苍白。

她身旁立着一具骷髅，那骷髅还穿上了笔挺的骑装和斗篷，光看身形不看那颗骷髅头，还真像个人。

“好巧，茶靡老师。”闻汐合上书，礼貌的打了声招呼，随后目光落在她身旁那具穿得整整齐齐的骷髅身上，好奇的问道：

“骷髅兵也要看书吗？”

茶靡噗嗤乐了：“骷髅兵看什么书，这不是晚上了，我带她出来溜达溜达。”

闻汐心想，人家遛宠物，这亡灵法师还要在晚上出来遛骷髅，这胆子不大还真做不了亡灵法师。

茶靡又打量了她一会儿，摇摇头：“多好的资质，真是可惜，怎么就给王室卖命了。”

她直起身，转身叫上旁边的骷髅将：“走了，落伊。”

身穿骑装的骷髅亦步亦趋的跟在自己的主人后面，宛若提线布偶。

在茶靡的眼里没有贵族和平民之分，她眼中的人只有两类。

一种是死后能被她扩充她的骷髅大军的，一种是不能的。

现在闻汐变成了后一种，她自然也就没有多聊的兴致了。

茶靡走后，闻汐也不再多留，将这本书也一起复刻带走，准备回去慢慢看。

亡灵领主项链给她的指引应该不会是骗人的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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