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你究竟是谁？！
“不对！”
“你不是她，你也不可能是她！”
茯银在反应过来后表情在刹那间扭曲，方才那片刻的脆弱被一种更猛烈的情绪撕得粉碎。
那个冷静优雅的城主因为这一张仿妆面皮抛却了所有的伪装，她宛如一只被踩中了尾巴的野猫，一边亮出利爪，一边张牙舞爪的嘶吼着：
“你究竟是谁？！”
她的手指在空中猛地一挥，工作台上三只锥形瓶同时碎裂。瓶中不同颜色的液体在飞溅的瞬间混合，接触到空气后剧烈反应，化作三道散发着甜腻香气的雾箭，呈品字形朝门口激射而去。
炼金术士的战斗方式与魔法师截然不同。魔法师依靠魔力构筑魔素，而炼金术士的武器是物质与物质之间最原始、最暴烈的“置换反应”。
闻汐不慌不忙的侧身闪过，雾箭击中她身后走廊的墙壁，石壁上顿时腐蚀出三个碗口大的窟窿。
一击不中，茯银的双手同时探入腰间挂着的两排试剂袋。她的手指精准地从十二只不同颜色的试管中抽出四只，以令人眼花缭乱的手法在空中交汇互掷。
试管在她头顶碰撞碎裂，药液在空中混合，化作一片粘稠的灰色胶质。胶质接触到空气后急速膨胀，朝着闻汐的方向铺天盖地罩了下来。
——炼金术·锢身凝胶。
这种凝胶一旦接触到任何固体表面就会瞬间固化，硬度堪比精钢，同时内部含有神经麻痹毒素，是炼金术士捕获活体实验品时最常用的手段。
闻汐脚尖点地，身形向后急掠，凝胶在地面瞬间凝固成一片灰白色的硬壳，将石板地牢牢封死。
茯银的攻势没有停歇，她像是已经陷入了某种癫狂状态，双手不停地从腰间的试剂袋中抽出新的试管，无数试管在她手中像是被赋予了生命般飞舞碰撞。
爆裂与火花将实验室里的烛火尽数扑灭，整个空间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
但下一秒，茯银甩出一把荧光粉，蓝绿色的冷光照亮了每一个角落，也将闻汐的站位照得无所遁形。
酸蚀喷雾封锁上方，麻痹毒雾封堵退路，催化剂粉尘弥漫在空气中，只等一丝火星就能引发连锁爆炸。
茯银的每一道攻击都精准而致命，她不需要法杖，不需要吟唱，她的武器就是这满屋子的瓶瓶罐罐，而这座实验室本身就是她最强的战场。
但在这一轮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中，闻汐仅使用了一招——怨念魔女的第三个技能【记忆牢笼】。
闻汐设计的逃亡外袍不仅仅只是为了迷惑茯银，上面被她操控绣花针刻下了那道怨念魔女让她必须记住的六芒星阵图。
不仅如此，因为这外袍是玛丽格特生前最后穿着的外袍，所以逃亡外袍穿在身上时，她才能使用属于怨念魔女的【记忆牢笼】。
暗红色的怨能从闻汐周身涌出，并不伤害茯银分毫，而是温柔地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茯银脸上的癫狂的神色尽退，她情不自禁的闭上眼。
她看到阳光，感受到青草香，听到母亲温柔的教导声。
家中的院子里种着一棵枇杷树，秋天的时候结满了金黄的果子，母亲会搬来梯子摘下来，剥了皮塞进她嘴里，是她再也没尝到过的甜腻。
父亲每天从铁匠铺回来，会一把将她举过头顶，她尖叫着扭来扭去，母亲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
晚饭后，母亲会教她如何利用周边的一切转换成自己想要的东西，母亲告诉她，炼金术是世界上最伟大的术法，没有炼金术转换不了的东西，如果有，那一定是你还没有发现转换的办法。
可她太笨了，转换不出让时光倒流的魔药，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让母亲回来，才能回到过去。
她杀了好多好多人，好的坏的，无辜的亦或是本就该死的，太多太多了，多到她自己都数不清。
八岁到二十八岁，整整二十年，她一天都没有快乐过。
她站在原地，双手徒劳地伸向虚空中的幻影，泪流满面地又哭又笑，像个失去理智的疯子。
因为接收过玛格丽特所有的情绪与记忆，所以闻汐清楚的知道这份母女情谊究竟有多深。
闻汐缓步上前，右拳紧握，一记重击精准地击中茯银的胸口。
剧痛是挣脱记忆牢笼唯一的钥匙。
茯银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她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双腿却不听使唤地发软，让她只能狼狈地跪在地上。
然后，她做了一件闻汐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
这位银枝城的城主、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顶尖炼金师跪在地上，双手抓住闻汐的衣袍，仰起头，泪痕未干的脸上写满了赤裸裸的哀求。
“让我回去……求求你，再让我回去……就一次，再让我看她一眼……就一眼……”
她的声音沙哑而破碎，像是一只被遗弃在雨夜里的猫，用最后的力气发出哀鸣。
怨念魔女的记忆牢笼，对别人而言是穷尽一生也无法挣脱的酷刑，那些被黑焰焚烧的玩家，每一个都在玛格丽特的绝望中挣扎至死。
但对茯银来说，是她永远也回不去的幸福时光，她沉溺其中不愿出来。
然而闻汐没有回应她的请求，依旧顶着那张她朝思暮想的脸保持沉默。
良久，茯银缓缓擦干了脸上的泪水。她的手指还在发抖，但她的眼神已经逐渐恢复了清明。她从地上站起来，动作缓慢而沉重，像是在一瞬间老了十岁。
她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闻汐：“你拥有她的技能，说明你是她认可的人。我不会再对你动手。”
“我想知道，她是怎么……消失的。”
闻汐没有隐瞒：“是马库斯。他使用了特殊的道具，让怨念魔女的怨气消散。她是靠着心中的怨气才活着，怨气消失怨念魔女就再也撑不住了。”
“马库斯........”茯银的手指在身侧攥成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一滴暗红色的血从指缝间渗了出来，“他真该死。我早该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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