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射箭
屋里的林锦岐和林二夫人不知道，她们的对话，被门外三个姑娘听了个正着。
林秀淑听完，转头就笑着说：“恭喜二姐姐，这没了谢家，来了个更好的。”
林秀茹听完，却说道：“这位杜公子什么都好，就是一样。他是军户出身。日后二姐姐嫁过去，生的孩子，是不是也得世代做军户？”
林秀淑不以为然：“这有什么？人家杜大人的亲妹妹如今已经是太孙妃了！皇上恩典，杜家往后早脱了军籍，还愁这个？”
林秀茹听了，便不再吭声。
一旁的林秀芄却没说话，转身就走。
林秀淑一头雾水，回头对林秀茹道：“三姐姐这是怎么了？杜公子年纪轻轻，官职就同大哥哥一样，难道还比不上谢昭？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林秀茹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大哥哥亲自为二姐姐张罗的婚事，二婶又那般欢喜，这事八成是定了。”
林秀淑还宽慰她：“三姐姐放心，大哥能给二姐姐寻这么好的亲事，往后也定会替你打算的。”
林秀茹听了，心里却没有半点高兴。
她只是个庶女。
这些人张口闭口，想到的都是二姐姐。
从前是谢昭，如今是杜正，哪有她林秀茹的份？
再说林二夫人那边。
同林锦歧说完，她高高兴兴回了自己院子，却听丫鬟来报：“夫人，二小姐在屋里发脾气呢！”
二夫人赶紧进屋：“秀芄，你这是怎么了？”
林秀芄眼睛红红的：“娘，我不嫁！我不嫁给那个什么杜正！”
“你怎么知道？”
“方才……方才你们在门口说话，我在里头听见了。”
“你都听见了，那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杜大人年轻有为，人品出众，你还有什么可挑的？”
林秀芄别过脸：“当初你们说谢昭，也是哪里哪里都好。结果呢？大哥一出事，他家跑得比谁都快，扭头就退婚！”
“所以说你的福气在后头！”
二夫人苦口婆心，“你看你大哥这回遭难，杜大人二话不说就帮忙。
这样的人品，难道还靠不住？
他相貌堂堂，年纪轻轻，又是正四品的实缺，你不嫁他，还想嫁谁？”
“要是大哥出事了，他哪里会求亲。说到底他看中也是大哥，不是我。”
二夫人脸一沉，啐道：“呸呸呸！你胡说什么？你大哥会一直好好的！看中你大哥，不就是看中你吗？”
“可谢家就是这样！”
林秀芄声音带了哭腔，“大哥一出事，立刻退婚。这回也是大哥平安无事了，杜正才上门提的。
娘，我就是不甘心！”
二夫人叹了口气，放缓了声音：“傻丫头，这年头结亲，哪家不是看家世、看门楣？
你只管放心，等你嫁过去，有你大哥在上头顶着，杜大人自会好好待你。
你大哥亲口说过，杜正的人品，他拿性命担保。”
林秀芄想起谢昭，还是不甘心，小声道：“娘，我连他的人都没见过。”
“不就是想见人吗？”
二夫人一拍手，“下回等你大哥约他过来，你就在屏风后头悄悄看一眼。
他妹妹能选上太孙妃，容貌仪态必是出众的，一母同胞的亲兄妹，又能差到哪儿去？”
见女儿还是一副心结难解的模样。
二夫人只得道：“罢了，等你亲眼见过人，再说吧。”
当夜，她转身去找了林二爷，把这桩喜事一说。
林二爷听完，倒比夫人沉得住气，只道：“秀芄是被谢家那回伤着了，谨慎些也是好事。”
二夫人撇嘴：“谢昭算个什么东西？哪里比得上杜大人年轻有为！”
“空口无凭。你不是说，让锦歧把杜正请过来吗？到时候我也去瞧瞧，看看他有没有锦歧夸得那么好。”
二夫人连连点头。
数日后，军营休假，林锦歧果然又把人请来了。
林府外院射侯场，两人张弓搭箭，比试射箭。
林二爷闻讯，背着手踱过来看。
林锦歧忙介绍：“二叔，这位就是杜正杜兄。杜兄，这是我二叔。”
杜正立刻行礼：“见过林二爷。”
“杜大人，客气，客气。”林二爷笑眯眯地摆手，眼睛却不住地上下打量。
而校场二楼的屏风后面，二夫人拉着林秀芄，悄悄看着场中。
林锦歧和杜正一人一张弓。
“咻～”
第一支箭离弦，正中红心。
林锦歧喝彩：“好箭法！”
杜正不骄不躁，反手又是一箭。
林锦歧不甘示弱，跟着张弓搭箭。
两人都是十成十的准头，箭箭钉进靶心，一时不分上下。
林二爷在旁越看越眼睛发亮。
心里全是对这个女婿的满意。
林锦歧笑道：“从义，你我比试，你倒好，一来就出全力，半点面子不留。”
杜正收弓，朗声一笑：“凤台哪里话。你不也是一样？我若藏拙，岂不是输得难看？”
两人你来我往，十箭射罢，最终还是杜正领先一箭。
二楼，屏风后头。
林秀丸被二夫人在腰后轻轻一推，只能硬着头皮往下看。
场中那青年，一身玄色劲装，日头照下来，他微微眯着眼拉弓，侧脸线条利落。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颌绷得紧紧的，透着一股青年人少有的沉稳。
二夫人越看越满意，凑到女儿耳边，忍着笑小声道：“如何？娘没骗你吧？”
林秀芄怔怔地望着场中。
望着望着，眼前的人却渐渐模糊起来。
之前也是在这般，祖母也是这样让她在屏风后头，看谢昭的。
林秀芄垂下眼，轻轻“嗯”了一声，转身就走。
二夫人一愣，压着嗓子急唤：“你这孩子！”
人却已经走远了。
二夫人没法，只能跟着出去。
杜正正拉满弓，忽然觉得二楼那道视线消失了。
他不动声色，同林锦歧告了声罪：“我去更衣。”
转身后，杜正在心里喊：“系统大神，帮我看看，秀芄去哪儿了？前世她看我射箭，可不是这个反应啊。”
系统难得听他主动叫自己，慢悠悠道：【现在可不一样了，她觉得，你跟谢家一样，是看上了林锦歧。若是林锦歧出事，你就不会娶她了。】
杜正眉头拧起来，怎么听怎么恶心：“什么跟什么？我为了林锦歧娶她？要不是因为她，我都想弄死林锦歧！”
【哦。可前世，你就是这么干的。】
杜正瞬间卡壳了。
最后，系统到底还是拗不过他，把林秀丸的位置报给了他：【林府湖边。】
杜正这才想起来。
前世，他和林秀芄就是在湖边相遇的。
当下人领着他到厢房更衣，杜正道了声谢：“没事了，你先去吧。”
人一走，杜正更衣后，却没回去，照着系统指的方向，一路摸到湖边，远远便看见一道纤细的身影，独自站在水边。
他整了整衣襟，装出一副迷路的模样，走上前去。
“敢问小姐，这园子的正厅怎么走？”
林秀芄闻声转过身，看清来人，吃了一惊：“杜大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杜正拱手，面不改色：“二小姐，在下……迷路了。”
林秀芄眯起眼：“迷路？那你怎么知道我是二小姐？”
杜正脸上微微一红。
“其实……在下兄长被抓的那天，我担心林家出事，就偷偷躲在墙上看。
那时就刚好远远见过小姐一面。回去之后，我便找人打听，才知道您是林府的二小姐。”
林秀芄怔住：“所以，你早就见过我。”
杜正点头。
林秀芄忍不住追问：“那你为什么又同我大哥提起……那件事？”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红了脸。
杜正看着湖面，耳根也红了，半晌，才低声道：“我对小姐……一见倾心。所以忍不住，同凤台提了。”
他顿了顿，又急急补了一句：“我知道这不是君子所为，可那个……”
说着说着，竟吞吞吐吐起来。
林秀芄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忽然就散了。
方才校场上那个沉稳利落的青年不见了，眼前站着的，倒像个手足无措的毛头小子。
她垂下眼，轻声道：“你既然是走错路，就早些回去吧，省得我大哥找你。”
说着，抬手往不远处一指：“你往那边走，就能回射侯场。”
说完，林秀芄转身便走，脚步匆匆，却比之前轻快了许多。
杜正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唇角慢慢扬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成了。
前世没能办到的事，这一世，他们会在全家人的祝福声中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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