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 贺北川和樊景深（9）
两个人同时回头。
一个女生站在教学楼门口，扎着低马尾，穿着一件天蓝色卫衣，手里抱着两本书，正朝他们这边笑。
是林诗雨。
贺北川看到她，脸上立刻露出笑来，松开樊景深的肩膀，朝她走过去，又回头冲樊景深招了招手：“景深，你过来。”
樊景深站在原地，脚步没有动。
贺北川走回去，拉了他一把，把他拽到林诗雨面前，语气很自然，也很骄傲：“景深，这是我女朋友，林诗雨。”
林诗雨站在那儿，朝樊景深笑了一下，礼貌地开口：“你好。常听北川提起你。说你们从小一起长大，比亲兄弟还亲。”
樊景深看着她，又看了贺北川一眼。
贺北川正笑着，笑得眉眼弯弯，一只手牵着林诗雨的手，像是这是全世界最自然的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
然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很稳，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你好，我是樊景深，北川的发小。”
贺北川还想约樊景深一起吃个饭，话刚出口，樊景深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我还有事，改天。”
他转身就走了，步子很急，很快消失在教学楼拐角。
贺北川站在原地，嘀咕了一句：“不是说不忙吗，怎么又走了。”
他挠了挠头，也没多想，转过头去，对着站在旁边的林诗雨笑了笑：“诗雨，你想吃什么。市中心新开了一家餐厅，我请你。”
墙角那边，樊景深没有走远。
他靠在拐角的墙后面，透过楼道的窗玻璃，看着那两个并肩往校门口走的身影。
贺北川的手搭在林诗雨肩膀上，低着头凑近她，像是在说什么笑话。
林诗雨笑着推了他一下，他又凑过去。
樊景深站在那儿，看了很久，然后拿出手机。
给秘书打电话，“查林诗雨，越仔细越好。”
半个月后，林诗雨找到贺北川，说分手。
她站在教学楼门口的台阶下面，手里攥着一个文件袋，语气很不舍。
她说她拿到了一个交换生名额，系主任推荐她去的。
按理说大一新生不该有这个名额，可她高考成绩高，学校看重她，硬把这个名额给她了。
她说那边还有一个项目，她去了之后想直接进实验室，做研究，短期内回不来。
她说抱歉，北川，我们才在一起没多久，可这个机会太难得了，我不想放弃。
贺北川站在台阶上，听她把话说完，愣了半天，最后开口，声音有点干：“行。你去吧。”
林诗雨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贺北川给几个人发了消息，说失恋了，出来喝酒。
宋时予和宋星辞都来了，坐在他两边，听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讲和林诗雨的事，讲她怎么提的分手，讲他其实也没多喜欢她，讲着讲着又闷头喝酒。
喝到第三杯的时候，包间里进来一个人。
贺北川抬起头来，愣了一下。
樊景深站在那儿，手臂上搭着一件风衣，像是刚从公司赶过来。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贺北川已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从沙发上滑下去，一把抱住了樊景深的大腿，把脸埋在他裤腿上，声音闷闷的：“兄弟，我失恋了。”
樊景深被他抱得往前晃了一下，稳住身子，低头看着他。
贺北川抱着他的腿不撒手，肩膀一抽一抽的，也不知道是真哭还是酒劲上来了。
宋时予在旁边看愣了，宋星辞端着杯子，嘴角抽了抽，没忍住笑了一声。
樊景深站了几拍，弯下腰，伸手想把贺北川从地上拉起来。
贺北川不干，抱着他的腿更紧了一点，嘴里含含糊糊的：“你别拉我，我就抱一会儿。我失恋了。”
“我连一个月都没谈满。”
“我的初吻都还在呢...呜呜呜...”
樊景深没有再拉，却开口了，“你的初吻早就不在了。”
几人都是一愣。
贺北川捂着自己的嘴巴，惊恐的看着樊景深：“你是什么意思？”
这时，宋时予想到了什么：“一岁时，你们两一起过生日，北川非要亲景深，把景深嘴唇都磕破了。”
宋星辞也想到那张照片，“哈哈哈，原来你的初吻一岁就没了啊。”
贺北川更难过了，“呜呜呜呜，我的初吻竟然不是给女人。”
樊景深就那么站着，任贺北川抱着他的腿，把脸埋在他裤腿上。
过了一会儿，他伸出手，搭在贺北川后脑的头发上，轻轻按了一下。
贺北川在他手底下蹭了蹭，像是一只哈士奇。
声音小了一点，可还带着哭腔：“景深，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倒霉。我好不容易追到一个人，她就这么走了。我还没来得及带她去看电影呢。”
“做交换生就非得分手吗？不能异地恋吗？呜呜呜...”
樊景深的手停在他头发上，没有动。
他说：“起来。地上凉。”
贺北川抬起头来，仰着脸看他，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你陪我喝。”
樊景深说：“行。陪你喝。”
喝到最后，贺北川已经失去了意识，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什么。
宋星辞也喝醉了，靠在沙发靠背上，脑袋歪着，眼睛半睁半闭。
宋时予看着这两个人，叹了口气，问樊景深：“是我送北川，还是你送？”
樊景深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的贺北川，开口：“我送。”
宋时予点了一下头，没多说什么，叫了宋家的保镖进来，把宋星辞扶起来。
他自己喝得也不少，走路有点晃，扶着墙慢慢往外走。
包厢里只剩下樊景深和贺北川。
樊景深走过去，弯下腰，把贺北川从桌上扶起来。
贺北川整个人软着，一点力气都没有，脑袋往他肩膀上一靠，呼吸打在他脖子上，带着浓重的酒气。
他半扶半抱着把人弄出酒吧，塞进车里。
车门关上，他按下按钮，挡板缓缓升起，把前后座隔开。
车子开出去，路灯一盏一盏从窗外掠过，光影在车厢里明灭交替。
贺北川这次没有乱动。
他乖乖躺在后座上，脸朝着车窗那边，呼吸很匀，睡得很沉，老老实实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樊景深坐在他旁边，低头看着他。
看了一会儿，他弯下腰，一只手撑在贺北川身侧的座椅上，另一只手扣住他的肩膀，把人翻过来，面朝自己。
贺北川的脸在路灯的光里一晃一晃的，眉眼松弛，嘴唇微微张着。
樊景深看着他，看了几拍，然后低下头，亲了上去。
这一次贺北川没有说“再喝一杯”，也没有喊别人的名字。
他就那么躺着，嘴唇软着，任他亲。
樊景深吻得很重，扣着他肩膀的手收紧了，把人往座椅里压了压。
车子在路上开着，路灯一盏一盏从窗外掠过，光影在两个人身上滑过去又滑回来。
他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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