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失忆的张起灵
“啊，是这样吗？”黑瞎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抬头看了眼陈皮身后的屋顶，“张小姐，怎么有时间来这里？”
话音刚落，原本还悠哉悠哉抽烟斗的陈皮立马坐起身往后看，见身后空无一人后，才又转过头来。
看着正在憋笑的黑瞎子，陈皮的脸色很是难看，“你这么闲？跑山里逗我这个老头玩儿？”
黑瞎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墨镜后的双眼弯成了月牙状，没有一丝尴尬。
“四爷说笑了，我这不是怕您老人家一个人在这深山里寂寞，特意来陪您聊聊天嘛。”
陈皮冷哼一声，将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震落上面的烟灰，“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的确有事。”黑瞎子的脸色稍微正经了一些，“最近接了个活儿，想叫哑巴一起。”
另一边的张起灵即使被cue到也没有一点反应，而是继续埋头劈柴。
斧头落下时带起一阵劲风，精准地劈在木柴的纹理中心。只听咔嚓一声，原本粗壮的圆木应声而裂，整齐地分成两半，切口平滑如镜。
张起灵动作未停，抬手将劈好的木柴码放到一旁，接着又拿起另一根。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唯有手中的斧头和眼前的木柴是真实的。
黑瞎子见张起灵完全把自己当成了空气，也不恼，反而饶有兴致地凑近了几步，蹲在张起灵旁边，伸手摸了摸那刚劈开的木茬。
“啧，这手艺，不去当木匠真是屈才了。四爷，您这剥削得够彻底啊，连哑巴张这种身价的人都拿来当免费劳力。”
陈皮被黑瞎子这一通插科打诨弄得更加心烦，尤其是想到刚才黑瞎子诈他的那一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狠狠瞪了黑瞎子一眼，却没再反驳关于剥削的话，毕竟他的确是在剥削张起灵，谁让他妹这么欠呢。
“少废话。”陈皮重新装了一锅烟，点燃后深吸一口，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那张阴鸷的脸，“什么活儿？说来听听。要是那种一般的墓，我可没兴趣。”
黑瞎子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嘴角依旧挂着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但语气却认真了几分。
“我亲自登门了，四爷还觉得会是一般的墓？”
陈皮想了想觉得有些道理，便点头，“去吧。”
毕竟张起灵才来他这里没多久，名声还没打出去，多进几次墓，把名声打出去了，身价自然会水涨船高。
他得在张安禾来要人之前，多在张起灵身上捞一笔。
想到这，便对着埋头劈柴的张起灵道：“你跟这瞎子走一趟。”
张起灵停住劈柴的动作，抬头看了眼黑瞎子，那张清冷如霜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仿佛世间的一切都很难让他产生情绪。
张起灵随手将斧头插在一旁的木墩上，用平淡地没有一点起伏的语气问：“什么时候走？”
黑瞎子挑了挑眉，似乎对张起灵的爽快有些意外，随即咧嘴一笑，“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车就在村口等着呢。”
说着，还十分自来熟地搂住了张起灵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黑瞎子是有私心的，想趁着这家伙失忆打好关系，毕竟他可是很喜欢张安禾的，要是能跟张起灵搞好关系......
一想到之后要做的事情，他就格外开心。
当年从盲冢出来后，他就发现自己的眼疾已经停止恶化了，这就意味着他可以活很长时间，既然能活这么久，他当然要有点追求。
毕竟他跟张家人不一样，张家人虽然长寿，但会因为天授失去记忆，而他没有这个烦恼。
既然没有这个烦恼，他就要为自己的未来好好考虑考虑。
想到这，黑瞎子唇角忍不住翘起，而张起灵只是扫了眼他后，便十分自然地躲过黑瞎子的动作朝着先前的屋子里走去。
很快，张起灵就再次走了出来，肩上背着一个背包，那背包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黑色的帆布表面磨得发白，边角处还打着几块并不起眼的补丁。
但被张起灵背在身上，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稳与干练。
黑瞎子见状，忍不住看了眼不远处的陈皮，“四爷，你这也太穷酸了吧，都不换一个新的包？”
陈皮淡淡道：“这是我祖传下来的，好用着呢。”
黑瞎子又看了眼背包，见张起灵没什么反应，便也不说话了。
“走吧！”黑瞎子招招手，示意张起灵赶紧跟上来，张起灵没有马上回应黑瞎子，而是看向了陈皮。
“记得收衣服。”
留下这句话，张起灵就头也不回地跟着黑瞎子离开了。
两人就这么肩并肩往外走，一直到走出陈皮所在的院子，张起灵才看向黑瞎子。
“我们以前认识？”
黑瞎子脚步不停，转头看了眼张起灵。“有过一次合作。”
“我以前是什么样的人？”张起灵问。
“嗯......跟现在差不多，不爱说话，但......”黑瞎子想起了在盲冢时分开的场景。
那时候张安禾陷入昏睡，张起灵可以说是衣不解带地照顾她，温柔得黑瞎子觉得像是见鬼了。
毕竟，按照从家族那里了解到的张家人，尤其是历任张家族长，几乎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但想到两人是相依为命的兄妹，黑瞎子又释然了。
“什么？”见黑瞎子迟迟没下文，张起灵忍不住追问。
“没什么，她不让我说。”黑瞎子笑笑道。
“她是谁？和你跟陈皮谈话提到的她是一个人？”虽然是疑问，但张起灵的语气里却全是笃定。
“是一个人。”黑瞎子笑道，但也没有往深了说。
“她对我来说很重要？陈皮来巴乃带我走，是因为她？”张起灵继续用没有任何起伏的语气问。
黑瞎子挑眉。
不愧是张家人，即使忘记了一切也依旧这么敏锐。
“别猜了，好好跟我干吧。”黑瞎子打住了张起灵的追问。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村口，阳光有些刺眼，他下意识地抬手遮了遮额前的碎发，漆黑深邃的眸子看着停在村口的越野车。
越野车的车身沾满了泥点，看起来像是刚从什么泥泞的地方开出来不久。黑瞎子熟练地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张起灵则默默地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引擎发动，车子卷起一阵尘土，朝着村外的公路驶去。
车内一时有些安静，只有收音机里传出的沙沙电流声和偶尔跳出来的老旧情歌。黑瞎子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节奏，似乎心情不错。
“我说哑巴，”黑瞎子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虽然那里没人，但他还是习惯性地开启了话痨模式，“你就不好奇我们要去哪？或者，问问这活儿到底是什么？”
张起灵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闻言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我不感兴趣。”
他忘记了很多事情，他现在唯一感兴趣的是有关自己的过去，可身边的人却不愿意向他透露。
性格使然，他不会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既然如此，他就自己去查。
而他的身体反应告诉他，他对古墓里的一切都感到熟悉，所以他想要抓住这种熟悉感找回自己的记忆。
至于黑瞎子口中的她......
张起灵重新睁开眼，看向窗外。
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从广西特有的地貌逐渐过渡到平坦的公路。张起灵的目光虽然落在窗外，焦距却并未凝聚在任何具体的景物上，而是穿透了那些模糊的绿色，似乎在捕捉脑海中那一闪而过的碎片。
那种熟悉感很微弱，像是指尖流过的细沙，抓不住，却真实存在。
黑瞎子见张起灵不再接话，也不觉得尴尬，反而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儿。
他伸手调大了收音机的音量，一首有些年头的粤语老歌流淌出来，带着滋滋的杂音，在这狭小的车厢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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