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这是喜欢吗？
翌日，在白玛和喇嘛庙喇嘛的帮助下，他们当真包起了饺子。
这个年头能吃大米的人都少得可怜，更别说精细的白面了。
所以整个喇嘛庙都沉浸在十分欢快的氛围里，毕竟对于常年以糌粑和酥油茶为主食的喇嘛们来说，这种来自中原的面食简直闻所未闻。
当然了，白面都是张安禾储物空间的。
厨房里，张安禾跟白玛还有几个喇嘛负责包饺子，张起灵负责擀皮，他修长的手指捏着擀面杖，动作虽有些生疏，但胜在力道均匀，每一个饺子皮都圆整厚实。
而剩余的喇嘛烧火的烧火，剁馅儿的剁馅儿。
张安禾其实不太会包饺子，包出来的饺子怎么说呢，说不上好看，但绝对能吃。
忙了一会儿，张安禾就觉得没意思，就往擀面皮的张起灵身边凑，“哥，你这皮擀得不错嘛，很有天赋。”
“嗯。”张起灵的神情柔和了许多。
白玛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恍惚。在她的记忆里，这样的场景太过虚幻，虚幻得像一场梦。
如今，梦竟然成真了。她真的再次见到了自己孩子，自己长大的孩子。
......
水烧开了，热气腾腾的白色蒸汽弥漫在厨房里，模糊了众人的面容，却让这份温情变得更加清晰。
饺子下锅，翻滚沉浮。不多时，一股浓郁的麦香混合着肉香飘散开来，勾得人馋虫大作。
“出锅咯！”一个喇嘛吆喝一声，拿着铲子将一个个白白胖胖的饺子捞进碗里。
每人一碗，热气扑面。
多吉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却舍不得吐出来，含糊不清地喊道：“好吃！太好吃啦！比面条还好吃！”
其他喇嘛也用藏语不断说着什么，反正气氛格外热闹，隐隐有了过年的意味。
吃完晚饭，张安禾就拉着几个年纪比较小的喇嘛去堆雪人打雪仗，哪怕他们常年住在西藏，早已经习惯了雪的存在，却会因为张安禾而变得对雪再次有了兴趣。
昏黄的油灯下，几人打成一团，张安禾的速度快，力气又大，把那些喇嘛砸得哇哇直叫。
直到最后，连那个平日里最沉稳的老喇嘛也没能幸免，被张安禾一个雪球精准地砸中了光秃秃的脑门。
老喇嘛愣在原地，伸手摸了摸头顶残留的雪沫，看着眼前笑得没心没肺的少女，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竟也缓缓绽开了一抹慈祥的笑意。
他摇了摇头，并未恼怒，只是低声念了一句佛号，转身回屋去了，背影里透着几分难得的轻松。
夜深了，喧嚣散去，喇嘛庙重新归于寂静。
张安禾玩累了，裹着厚厚的藏袍坐在台阶上喘气。张起灵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捧着一杯热腾腾的酥油茶，递到她面前。
“喝点，暖暖身子。”他的声音很轻，怕惊扰了这夜的宁静。
张安禾接过茶杯，指尖触碰到他微凉的指节，心里却是一暖。她抿了一口，浓郁的奶香混合着茶香瞬间驱散了寒意。
“哥，今天开心吗？”
张起灵在她身旁坐下，目光投向远处连绵起伏的雪山轮廓，月光洒在雪地上，泛起清冷而柔和的光泽。“嗯。”
对于张起灵而言，这一生都在寻找与告别中度过。而这段时间，是他第一次真正地拥有。
拥有母亲的陪伴，拥有寻常人家的烟火气，拥有这一碗并不珍贵却足以温暖人心的饺子。
沉默片刻后，张起灵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映着月光，显得格外清澈。
“谢谢你。”
这三个字他说得很认真，没有半分客套。
张安禾撇撇嘴，故作嫌弃地摆摆手，“嘴上说说可不行，你要怎么谢我？”
张起灵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问。他垂眸思索了片刻，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黑眸里，此刻竟流露出一丝罕见的认真与笨拙。
“你想要什么？”他问得郑重。
张安禾托着下巴，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圈，视线扫过远处静谧的雪山，又落回张起灵那张清冷俊逸的脸上。
“我感觉我什么都不缺......算了，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再告诉你。”
“好。”
“你别答应这么快，万一你又失忆了呢!”张安禾每次想起南疆的事情就有点气。
说这话的时候，她忍不住伸手去戳张起灵的脑袋。
“要不以后多吃点动物的脑子，补补脑，说不定失忆的次数会少一点。”
“我会努力记住我们的每一个约定。”张起灵忽然开口，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
“哎，勉强信你一回。”
两人又天南海北地聊了好一会儿，才回屋休息。
张安禾跟张起灵直接住在了白玛先前休息的小院里，只不过小院只有两间厢房，所以张起灵是跟张安禾住一个房间的。
......
屋子里，张安禾刚泡完热水脚，换上一身保暖的衣服正准备睡觉，房门却被敲响了。
张起灵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白玛。
白玛微微笑了笑，看向张安禾，“小安禾，今晚跟我睡怎么样？”
张安禾想了想，没有拒绝，“好啊。”
说着，已经在卷被子了。
见张安禾要走，张起灵似乎有些无奈。
白玛笑着拍了拍张起灵的肩膀，低声道：“傻孩子，喜欢一个人，一定要主动表明心意。”
“这是喜欢吗？”
看着自家儿子脸上的茫然，白玛有些心疼又有些无奈，理了理他额前的碎发。
“你很在乎她不是吗？”
“嗯。”
“她对你来说，很重要不是吗？”
“嗯。”张起灵再次点头。
“她对你来说也是独一无二的对不对？”
“没错。”
“当年，我跟你父亲也是这样的。”白玛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记重锤，轻轻敲在了张起灵的心上。
她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家儿子，转身走向隔壁的房间。
张起灵站在原地，看着母亲离去的背影，脑海中不断回响着那句话。
而张安禾已经抱着卷好的被子小跑追了过去，路过张起灵的时候，还十分得意地笑着道。
“哥，我跟你妈妈睡觉，你不会难过吧？”
说完，也不等张起灵回应，就笑着跑了出去。
张起灵看着张安禾的背影，竟然笑出了声。
过了一会儿，他才像是意识到什么似地低声呢喃。
“这是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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