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试探
这句话，苇名美雪从未与李恪说过。
而当李恪听到这句话，心神顿时狠狠一震，若不是长久一下他早已养成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心理素质，只怕此刻他早已跳了起来。
李世民比起攻打高句丽，他更在意的是自己的命？
这高句丽泉盖苏文难道知道自己的意图？
这不是没有可能。
李泰既然与泉盖苏文合作过，而李泰如此坚定要置自己于死地，那泉盖苏文没理由也没道理不知道！
所以他才让苇名美雪前来带自己回去。
如此一想，所有关节豁然贯通。
高句丽泉盖苏文只怕早就知道了李恪的真实意图，所以李恪在高句丽国内城时，泉盖苏文才会选择与李恪合作，才会在李恪被李泰派来的刺客围杀时，让严楚演那出戏。
泉盖苏文深知李恪的重要性，所以绝对不能让他死在国内城。
当然，也是因为他知道李恪的真实意图，所以才让苇名美雪前来，带李恪回去。
只要李恪握在他手里，那李世民就绝不可能大举进攻高句丽。
换句话说，只要李恪被带回去，那便是他的人质。
李恪不得不由衷的感叹这位泉盖苏文的心思缜密，谋略深沉。
再加上他早就知道自己的意图，但却始终隐忍不发，这种伺机而动的忍耐力，绝非常人所能想象。
此人果真是老谋深算，和李世民绝对有得一拼！
“你想到了什么？”
李恪虽未表现出心中的震惊，但脸上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异样，苇名美雪还以为他想到了什么，当即出言问到。
“我在想，既然我们能想到这一仗只是一场戏，那李治能不能猜到老李头的用意。”
“他在长安多年，也经常在老李头面前晃悠，李世民用意他早就心知肚明，但这么多年也未见他出过任何岔子，由此可见此人也是沉稳持重之辈。”
“他若是知道这一仗该怎么打，那就好办了。”
李恪没有告诉她自己想到的事，随即转移话题，又回到了当下不得不解决的这个棘手的问题。
“如何？”
苇名美雪继续问到。
“倘若李治明白李世民的意思，那我刚才对杜如晦说的那句话便会有作用。”
“这一仗，两国其实都不想打，但又不得不打，慢一点，恰好给了两国撤兵的缘由。”
“只要双方都慢一点，那么这场仗便会打得异常的艰难，都不想拖下去，撤军则成了双方最好的选择。”
李恪逐渐平静了下来，脑中思绪不断转动，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正在他心里慢慢的成型。
按照他的设想，只要这场仗没有真正的打起来，那么一切都会尘埃落定，无论是高句丽还是大唐，都会回到相对平静的局面。
而这种平静的局面，则是他要的机会。
但现在有一个问题他还不能确定。
那就是李世民是否真如他所想的那般，将这场战争当成一个过场。
根据之前的分析，李世民既不能丢面子，但也不能失了民心，所以这一仗才打不起来。
可如果李世民为了面子不惜一切代价的要进攻高句丽，甚至灭了高句丽呢？
不可能。
李恪想到此处，不由微微摇头。
李世民不敢对高句丽下死手。
因为高句丽还有个泉盖苏文。
.......
皇宫，甘露殿。
“陛下，兵部尚书杜大人今日去了楚王府，专程询问了楚王殿下边境大战一事，楚王殿下给出的建议是，慢一点。”
王公公站在殿内一旁，躬身拱手。
这长安城内的人和事都逃不过李世民的眼睛，他若是想知道，只怕没人能拦得住。
“慢一点...”
李世民放下手中朱笔，微微抬头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思索这三个字的意思。
“呵呵，这孩子倒也明白朕。”
“但他明白还不够，晋王能不能明白才是关键啊。”
李世民起身，王公公急忙上前搀扶，但却被李世民拂手屏退。
“泉盖苏文一日不死，高句丽一日不灭。”
“晋王在朝十年之久，想必也该明白这个道理吧。”
李世民望着殿外的皇宫，那是一场春雨后的皇城，一眼青色，翠绿如珠。
不过从他的话里，却是透着一丝不肯定的味道。
“陛下，老奴担心的是，晋王保命心切，怕是不会放过此次机会。”
“如此一来，陛下此次用心良苦的磨练，便成了晋王殿下保命的阻碍。”
王公公如何不明白李世民的意思，他能在李世民身边服侍如此多年，并非有什么巨大的后台让旁人动他不得，而是他对李世民的了解，远远超过任何人。
所以他听到李世民话里的不确定，当即出言表明。
“他若是能看透，那便说明他有资格与太子一教高下。”
“可若是他连这一点都看不透，那他活着与死了又有何分别？”
李世民转过头，脸上带着丝丝缕缕的笑意。
说白了，此次他虽然给了李治机会，但其实也是一次试炼。
李治若是能看明白这一仗该怎么打，那他自然能回到长安，与太子一较高下。
可如果他看不明白，那他还不如就呆在边境，替李世民镇守边关的好。
毕竟李泰的前车之鉴已经摆在那里，李世民实在不愿看到这样的事再发生一次。
“李恪还说了什么？”
李世民忽的问到。
“殿下已知朝内在高句丽国内城的谍网全部瘫痪，所以杜大人这才找到他，希望通过他了解高句丽国内城的消息。”
“按照殿下的话来说，高句丽国内城现在已经成铁桶一块，谁也无法从里面打探到任何消息，即便是楚王殿下。”
王公公如实禀报，但却并未详加细说。
“他离开国内城留下的谍网头目想必已经被高句丽的泉盖苏文给拔了，所以他也不知道消息。”
“召杜如晦与李恪。”
李世民神色微冷，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
大唐在国内城的谍网乃是监视高句丽朝廷的唯一情报来源，这种机构怎么能说瘫痪就瘫痪呢？
再者，如果只能从李恪处打听高句丽的消息，岂非更加加深了他与高句丽的联系？
这可不是好苗头。
王公公闻声退后，而后急急出了宫门。
李世民站在窗前依旧望着雨后放晴的皇城，斜阳遍洒，却一派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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