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与大唐同心者，袒右！
“哗啦——”
“嘣！”
“噗——”
“啊！”
一连四声各种响动从夜中传来，锋利的箭矢与锁子甲相撞击，瞬间穿破了锁子甲，刺入鞠文泰的胸膛，鞠文泰大呼一声，跌落马背。
“抛！！！”王玄策全力吼道，自己拿起身边的短弓，与裴行俭一同射击道路上被突如其来伏击打的惊慌失措的亲卫们。
而在院落中，高氏子弟将一坛坛膏脂奋力抛出，其中还有与硫磺的混合物，脆弱的陶坛撞得亲卫身上，瞬间碎裂，其中的膏脂流淌四方。
“火！”
一声令下，十几根火把同时抛出。
瞬间，冲天烈焰从狭窄的巷道中升起，隐隐还有几声爆炸响起。
火焰在亲卫的身上、马上燃起，士气大跌惊慌失措的亲卫四散奔逃，地上的尸体无人顾及，甚至被马蹄踩了一下。
亲卫乱纷纷失去了阻止，为了扑灭火焰，甚至从马背上跃下，在地面上打滚。
可是他们忘了，地面上有着更多流淌下来的膏脂。
遇火则燃的膏脂粘到身上，令人为之生畏。
望见此景，高侃举起拎起手边的木桶，里面装的全是湿润的泥沙。
杀人并不是目的，只要杀死鞠文泰，其余人是死是活没有人在乎。
“攻！”高侃奋力一推，院墙瞬间倒塌。
十几桶泥沙从天而降，瞬间亚灭了许多火焰。
但是亲卫们的高兴显然太早了，因为紧接着等待他们的是刀剑的攻击。
“不要恋战，斩下鞠文泰首级！”
王玄策站在树上，大声吼道，同时不忘张弓射击慌乱之中还想组织反击的军官。
城内突如其来的变乱，让今夜无眠之人纷纷上了墙头，挎刀的挎刀，仗剑的仗剑，全副武装等待最后的结果。
高侃迅速杀入人群，可是在满地的尸骸中，怎么也找不到鞠文泰的尸体。
裴行俭见状，毫不犹豫的从树上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树下接应两人的身上，随即抽出横刀，冲入厮杀场中。
失去了主将和国王的亲卫士气低落的极点，而今被单方面屠杀下，更是来到了崩溃的边缘。
裴行俭挺刀而入，锋利的横刀一刀一个瞬间旋下两颗首级，喷涌如注的鲜血从腔子中涌溅，落在所有人身上。
亲卫瞬间失去了战斗意志，不顾战马践踏，丢盔弃甲朝着城中奔逃。
裴行俭低下头左右搜索，终于在一具尸骸下，找到了鞠文泰的尸体。
尸体口鼻流血，不知是毒发还是被压死的，双目瞪得如同铜铃，俨然是死不瞑目。
“来人！”裴行俭割下尸体的首级，大声呼喊道。
高侃当即上前，将首级结果，随后裴行俭捡起一根长枪，刺入首级之人，将首级高高悬起。
“马来！”
骏马早早准备好，王玄策和裴行俭率先上马，催马离开院落，随后其他人也有样学样，紧紧跟随在两人身后。
骏马奔驰如风，首级被裴行俭高高挑起，来到城中豪右聚集的闾里。
“高昌王鞠文泰伏诛！”
“与大唐同心者袒右！”
“王师便在城外，诛杀逆贼！”
王玄策大声吼道，高侃见状也用高昌口音大声吼道，院落之中早有准备的豪右纷纷攀上院墙，看着一队飞驰而过的骑士。
闾里寂静无比，裴行俭有些不解，但是王玄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接过裴行俭手中的长枪，催马绕着闾里，引着众人继续奔驰。
“奉大唐使者命，诛杀逆贼！”
“逆贼鞠文泰已死！”
“鞠文泰首级在此！”
“与大唐同心，拨乱反正者，为功臣！”
王玄策举着长枪，驶过闾里，看着墙头人数越来越多，王玄策露出满意的笑容。
“与大唐同心者，袒右!”王玄策将右边衣服脱下，身后的高氏族人也仿照王玄策的样子，脱下衣服。
墙头上，辨认出这是鞠文泰首级的人不在少数，立即有人将右臂裸露在外，紧紧抓住手中兵器。
但是大门还是没有打开。
王玄策重新领着队伍，再度飞驰。
“奉吴王命，诛杀逆贼鞠文泰！”、
“逆贼鞠文泰已死，拨乱反正，助唐破城者，具为功臣！”
瞬间，大门次第打开。
院落中的年轻人狂热的举着手中的兵器，参与到如此重大的活动中，对高昌城中的所有人，都是绝无仅有的第一次。
“拨乱反正！！”
“诛杀逆贼！！”
“大唐万岁！！”
“天子万年！！”
各种各样的口号从城中响起，而高铭则站在人群中，对着身边几位胡须花白之人说道：“是时候了!”
“举火！”
各家的家主纷纷下令，随即被浇满的膏脂的房屋，被一把火点燃，
从城外足以看到的火焰，从各家豪右家中升起，却无人注意到，城北的粮仓也冒起了火苗。
烧房子算得了什么，比起大唐破城之后的收益，区区一座宅子，算得了什么？
大唐破城之后，自然不可能重新立一个高昌王，一定要以郡县治之。
既然设立郡县，县令从高昌获得的利益，又如何能够与时代居住在高昌的高昌豪右们相提并论呢？
“大唐万岁！！！”
王玄策高举鞠文泰的首级，声嘶力竭的吼着，看着身后近乎狂热的高昌年轻人，王玄策忽然从自己身上找到了一丝历史的影子。
汉使，今日重返西域。
“万岁！”
“万岁!”
“万岁！”
众人齐呼万岁，举着兵器跟在王玄策身后，等待他进一步的发号施令。
如今，王玄策身负万众之心。
他看着战况激烈的东门，大声吼道：“接应大军入城，具为功臣！”
“杀贼！”
众人纷纷上马，举着兵器大声吼道：“杀贼！”
一片混乱的场景，竟然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秩序，裴行俭静静思索，仿佛想要从中悟出些什么。
然而，王玄策并没有给他许多时间，让他悟道，随着王玄策一声令下，仓促季节的大军，在一片混乱的整齐中，朝着东门如同潮水一般的涌去。
半边天空，被烈焰映照的明亮如白昼。
城外的苏定方看到城中的景象，还没来得及想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心中便直觉似的了然战机将至，举起宝剑下令道：“全军进攻！”
“喏！”
参军兴奋的传递着军令，城池将破，如此罕见的逆转，此生能够看到，也算是没有遗憾了！
“大王的亲卫，要不要调动？”马周在苏定方身边，突然问道。
大军苦战一日一夜，战斗力已经下降，体力更是下降的严重。
如今还有完全战斗力的只有李恪五百护军，从头到尾都没有投入战斗。
“要！”
李恪的声音突然在帐外传来，声音铿锵有力，斩钉截铁毫不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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