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短兵相接

　　“到城下了！”田关欣喜的看着冒着两轮抛石机，三轮床弩，以及数不清的羽箭弩矢打击的唐军说道。

　　左军已经抵达城下，几十根长梯随之竖起。

　　突然间，城头落下一片石块。

　　即便举着大盾，唐军面对几十斤的石块劈头盖脸一顿乱砸，也是毫无还手之力。

　　“弩手！”翟峙大声吼道，命令弩手掩护大军攻城。

　　而在城头，守将望着正在将长梯砸向城墙的唐军，同样大声吼道：“推杆！”

　　“推！！”

　　推杆便是一根长木，可以在长梯没有靠到城墙的时候，将长梯推倒在地。

　　当然，如果长梯靠上了城墙，推杆也将失去作用。

　　长梯前部有着坚硬的铁钩，在势大力沉的长梯砸到城墙的时候，将会深深凿入城墙之中，难以拔出。

　　即便浇上膏脂焚烧长梯，长梯烧尽，铁钩仍旧会留在城墙之上。

　　守军举着推杆，严阵以待。

　　几十斤重的推杆与上百斤的长梯，在空中交错，不时有撞击的声音响起。

　　“砰！”

　　几根长梯与推杆撞在了一起，城头上守军大喜过望，凝眉瞪眼发力。

　　“推啊！！！”守军声嘶力竭的吼着，全身力气都用在推杆之上。

　　长梯随之倾覆，向后砸去，一片没有来得及躲闪的唐军，被长梯砸在身下，筋断骨折，似乎活不成了。

　　但是，却有更多的长梯凿入了城墙之中。

　　翟峙大手一挥，下令道：“上！”

　　可是还没等将士从命，头顶突然一黑，翟峙抬头一看，只见一片五尺见方的铁板从天而降，冷森森的寒光令人胆寒，几百根一尺长的铁定固定在铁板上，后方还有铁索与城头的绞车相连。

　　“铁拍！！！”士卒恐慌的吼道。

　　翟峙闪身一避，将将躲过了铁拍的攻击，但是比雨点还要密集的箭矢，从两侧的箭楼袭来，翟峙举着大盾，勉强在城下站稳脚跟。

　　“登城！”

　　“先登者策勋六转！授田五十顷！”

　　“后退者立斩不赦，家人流放岭南！”

　　“诸部队正在前！登城！”

　　翟峙大声下达军令，观察着战局。

　　“上！”

　　队正焦尔听从军令，左臂上捆着圆牌小盾，右手拿着横刀，心一狠攀上长梯。

　　“放箭！”

　　“弩手！压制城墙！”

　　“跟上！跟上！”

　　攻城战在一片纷乱中开始，长梯登城的效率极低，焦尔冒着箭雨，踩着咯吱作响的长梯，全力登城。

　　“沸水烧好了吗！！？”守将大声问道，守城之时，如果能让敌人无法难以登上城墙，那将是无与伦比的胜利。

　　士卒大声吼道：“烧沸了！”

　　大瓮之中，水烧的滚沸，热气在初春的严寒中，熏得人身上发烫。

　　两名士卒合力，带着厚厚的麻布手套，将瓮中的沸水倒入木桶。

　　“浇！”守将一见沸水烧好，重重一锤城垣。

　　哗！

　　沸水连同木桶一块砸向长梯，撞到刚刚登上长梯，正在奋力攀爬的焦尔身上。

　　“啊！”惨叫声随之响起，滚烫的沸水浇道一片人身上，而首当其冲的焦尔，更是满脸水泡，从长梯上跌落，出气多进气少。

　　“再来！”守将见行之有效，继续喊道。

　　而翟峙也知道此时绝对不可以迟疑，挥刀斩了两个逃兵，喊道：“大王就在后面看着，先登赏赐双倍！”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攻城之战，本就是拿命去拼，只要买命钱足够，拥有敢于效死的战士并不奇怪。

　　“浇！”

　　木桶连同沸水从城头砸下，翟峙瞪着双目，大声吼道：“上！”

　　“杀！”

　　第二轮的登城开始了，唐军攀着长梯，位居后方的弩手与城头的高昌人对射。

　　“浇！”

　　“没水了！”

　　烧水需要时间，一瓮水烧开需要一刻功夫，浇下去只需要一个呼吸的时间。

　　“落石！”

　　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石块是守城利器，城头上有的是石块。

　　随着一声令下，如雨的石块朝着正在拼死攀城的唐军将士砸去，落在盾牌上滑落一旁，落在人身上，却能把人砸的七荤八素。

　　一片落石雨下，顿时有几十人跌落长梯，翟峙不为所动，举着横刀喊道：“再上  ！”

　　“不要停！”

　　“前兵死后兵继，不能让城上守军有时间停歇！”翟峙大声吼道，石块砸落的频率如果不能赶上士卒登城的频率，终究会有人登上城头。

　　而后方的弩手也在向城头精确射击，不是有城头上的尸体掉落，甚至还射中了一名正在浇沸水的士卒，烫伤了城头一大片人。

　　“再射！”

　　“各寻目标，不要停！”校尉伏寺举着强弩，寻找着自己的目标。

　　城头上一大片人马，他要射击主持城防的守将。

　　伏寺冷静的观瞧城头军令传递，却见有一座箭楼人来人往，而且位置正在城墙的最中央。

　　最为重要的是，伏寺看到箭楼外有着一面大鼓，还插着一根旗帜，似乎是没来得及收起，也有可能是提振士气所用。

　　“左边数第七座箭楼，有个长须之人，看到没有！”伏寺对自己身边几名神射手说道，擒杀敌将向来是兵家推崇的战法。

　　失去了指挥的军队，将会彻底崩溃，最终化作乌合之众。

　　抓四万头猪得用半个月，抓四万个俘虏三天就够。

　　“看见了，倚着城墙，露半个身子！”孙州说道。

　　“就是他！”伏寺点了点头，见自己身边六人都找到此人，继续说道：“只有一次机会，咱们齐射！”

　　“好！”孙州点点头，将强弩张开，搭上精心调整的弩矢，端起强弩，等待军令。

　　攻击只有一次机会，受到攒射之后，无论守将再怎么想激励士气，临阵指挥，也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即便守将不怕死，失去指挥之后的情景，守将也需要仔细思索一番。

　　“某数三声，从三数到一，数到一便放箭！”伏寺环视众人一圈，见众人都明白自己的意思，随即举起强弩，瞄准城头的守将。

　　“三——”伏寺收敛呼吸，而其他人都已经屏住呼吸，站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二——”

　　几名神射手眼中只有那个露出不到半边身子的守将，喧嚷的战场与他们再无关系。

　　军功赏赐，全部忘怀，刁斗金钲，宛若无声。

　　眼中，唯有那一身黑袍，头顶铁胄倚着城垣垛口的守将。

　　“一！”

　　伏寺扣下了悬刀，孙州也扣下了悬刀，神射手们都扣下了悬刀。

　　七根弩矢近乎在同一时间离弦而出，划过长空，在烈日的掩映下，泛着点点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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